愉妃似乎還不懂，她敢做，別人為何不敢說？
爾康像是沒看到愉妃蒼白的臉色，他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說的話卻字字誅心。
“當時情況危急，太醫束手，說是......心脈將絕，藥石罔效。”
他描述著當時的兇險，目光卻一直牢牢鎖定著愉妃，“若不是還珠格格......”
他再次刻意停頓，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愉妃，看著她的臉色變換。
“......若不是還珠格格，不計前嫌，不顧您曾經對她百般刁難、阻撓她與五阿哥，甚至以死相逼......”
“拿出了她身上僅存的那顆，能起死回生的‘凝香丸’，救回了您的性命。”
殿內所有人都清楚“凝香丸”的珍貴！
那是稀世靈藥，有起死回生之效，隻剩下兩顆，紫薇一顆，小燕子一顆。
那是保命之物！
爾康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些許，“愉妃娘娘，臣鬥膽一問......”
“若無還珠格格當日以‘凝香丸’相救......”
“您今日，可還能跪在這裏，向皇上、老佛爺哭訴，說還珠格格‘挑唆’您與五阿哥的母子關係？”
“說她‘心性不純’、‘惹是生非’？”
“若無當日還珠格格救命之恩，您此刻，又焉有命在？”
最後兩句反問，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愉妃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指控、所有的委屈。
是啊！
一個被你百般阻撓、破壞姻緣、甚至被你以死相逼的人。
在你生命垂危、無人能救之時。
拿出了自己僅存的、可能是唯一的保命靈藥，救了你的命！
如今，你卻在這裏，口口聲聲指責這個救了你命的人“挑撥離間”、“心性不純”？
是誰忘恩負義？
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忘恩負義可以形容了！
這是恩將仇報！是顛倒黑白！是無恥之尤！
爾康沒有激動，沒有憤怒，他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事實。
小燕子對愉妃，有救命之恩。
這個事實，與愉妃剛剛對小燕子的指控，形成了最諷刺的對比。
愉妃喜歡回憶往昔。
讓皇上記起永琪往日的恭順。
那他便幫愉妃也好好的回憶一下往昔。
也讓皇上、老佛爺......在場的所有人都回憶一下。
小燕子是什麼樣的人，你愉妃又是什麼樣的人？
殿內的人再看向愉妃，目光中有鄙夷，更有深深的寒意。
愉妃整個人癱軟在地，連跪姿都無法維持。
她臉上血色盡褪，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爾康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她無法否認、也不敢在皇上和老佛爺麵前主動提及。
因為這段往事，彰顯了她的愚蠢和不堪。
小燕子救過她的命！
她又如何做的呢......
拋去大家都不清楚的永琪新婚夜，給小燕子下藥的事不談。
她剛剛還在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這個救命恩人的人品。
皇上的臉色變了變，看向小燕子，眼中變得柔軟。
他再看向癱軟在地、無言以對的愉妃，眼中最後一絲不忍，也徹底消失了。
【如此品性，如此忘恩負義、顛倒黑白之人，如何能教養出德行兼備的皇子？】
他看向永琪的目光，也更加冰冷。
【上樑不正下樑歪，或許，永琪今日之惡，其來有自！】
一直冷眼旁觀，心中憋著一股怒氣的老佛爺開口，厲聲道。
“愉妃！小燕子救你性命，你不知感恩，反而在此大放厥詞，汙衊恩人！”
“你......你還有何麵目在此哭訴！”
小燕子原本氣得要爆炸，在聽到爾康提起當年舊事，又看到愉妃那副無言以對的模樣，心中那股惡氣總算出了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心寒和悲哀。
她救過的人，如今卻想置她於死地。
不止愉妃，還有欣榮。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傻，很笨......有點不開心，有點自責，還有些對自己的恨鐵不成鋼。
都活了兩輩子了。
她怎麼還能因為那點惻隱之心，救欣榮呢。
爾康這番話，讓愉妃所有針對小燕子的指控都變成了可笑的無恥讕言。
還有暗示。
**裸的暗示。
一個如此忘恩負義、顛倒黑白的母親，能教養出什麼樣的兒子？
永琪今日的所作所為，是否也繼承了其母的某些品性？
有其母，或可有其子。
爾康在所有的話都達到效果以後，又輕描淡寫的接著說道。
“這些都已是往事，臣不敢妄議，皇上與老佛爺心中自有明斷。”
這話把還在吃瓜的令妃，逗得差點笑出聲。
【嗯？都議完了，來了個不敢妄議......】
說完不敢妄議的爾康，話鋒一轉，語氣裡與爾泰剛才分析時的沉穩，別無二致。
“臣以為，愉妃娘娘所言，與今夜禦花園之事，也並非同一件事。”
“因舊怨而預設立場，恐有失偏頗。”
這話說的大度無比，彷彿剛才給小燕子找場子的不是他一樣。
爾康繼續道，聲音清晰，條理分明。
“臣愚見，與其糾纏於過往是非、揣測人心動機，不若就眼前人證、物證，一一查驗分明。”
“酒杯是否乾淨，太醫一驗便知。”
“若乾凈，則還格格與爾泰所言或有誤會，需再細查衝突起因。”
“若有不妥......”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所有人都明白。
他向著皇上和老佛爺再次行禮。
“究竟孰是孰非，真相如何，驗過酒杯，許多疑團，或可迎刃而解。”
“懇請皇上、老佛爺明鑒。”
爾康請驗，這便是他對爾泰的信任。
他懶得與愉妃陷入口舌之爭，丟擲一件事先把愉妃的嘴堵上，再客觀分析。
既維護了小燕子，又沒有顯得過於偏袒，顯得客觀公正。
皇上聽完爾康的話，眼中的情緒也漸漸消散了。
他看了爾康一眼，微微頷首。
老佛爺的臉色也稍霽，【還是爾康好些......】
【可......這晴兒怎麼偏偏就喜歡蕭劍呢？】
【算了算了......蕭劍總比現在的永琪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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