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出宮開府了，宮裏依舊樂聲不斷，佈置的跟要在宮裏大婚似的。”
晴兒跟紫薇對望一眼，回著小燕子的話，“是愉妃娘娘吩咐的。”
紫薇小心翼翼的問著，“小燕子，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小燕子為了讓晴兒和紫薇安心，展露一個燦爛的笑容，“不是不是，就是今天有點睡迷糊了。”
晴兒接著問，“小燕子？你不難過了嗎？”
小燕子的一雙大眼睛提溜的轉著，想到上輩子，往後幾年和永琪在大理髮生的事情。
語氣輕描淡寫道，“為了這種男人，有什麼好難過的？”
.........
下了馬車，進了榮親王的府邸。
晴兒看著怔愣出神的小燕子，輕聲問，“小燕子，你沒事吧？”
小燕子軟磨硬泡，賭咒發誓，晴兒和紫薇終究還是拗不過她，被她半拖半拽的，帶著她來了這裏。
這是永琪和欣榮的喜宴。
心口的位置，意料之外地，並沒有想像中的憤怒。
反而是一片空，空蕩蕩的，風吹過去，隻有一點麻木的涼。
【永琪，你兩次為我拋棄身份地位，亡命天涯的情分，如今我因你而死也算還清了。】
【既然已經重活一次......我要忍住，不能再衝動了！】
【不能再稀裡糊塗的死去了！我要查清楚真相！知道上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沒事，”她開口，聲音清脆，竟能扯出一個笑來。
“就是剛才人多，擠得有點悶。看，這不是好好的？”
紫薇和晴兒對視一眼，眼神複雜，既鬆了一口氣，又添了不安。
她們太瞭解小燕子了，瞭解她的衝動，她的不顧一切，她的......用情至深。
她這樣反常的平靜，比嚎啕大哭更讓她們心驚。
“小燕子，要不我們還是......”晴兒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來都來了，哪有走的道理？”
小燕子打斷她，目光已經越過她們的肩膀，投向那被眾人簇擁著的、燈火最為輝煌的地方。
正堂上，永琪穿著大紅的吉服，身姿挺拔。
燭火和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映得他金尊玉貴，隻是那臉上的神情，在喧囂的喜慶底色上，像蒙了一層薄薄的、化不開的霧。
他在敬酒，在應酬，可眼神總有些飄，有些定不住，直到......
他的視線掃過這邊，與小燕子的目光，不偏不倚，撞在了一起。
永琪整個人先是一怔，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迅速沉了下去，那雙眼睛裏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東西。
有驚愕，意外，來不及掩飾的狼狽，還有要漫出來的晦暗情緒。
他就那樣看著她，隔著湧動的人潮，隔著滿堂刺目的紅。
小燕子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的表情甚至變都沒變。
她平靜地，可以說是坦然地，回視著他。
沒有賭氣，沒有他預想過的任何激烈反應。
她隻是看著他，像看這滿堂賓客中任何一個有些眼熟的陌生人。
永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他別開了臉，轉向身邊另一撥賀喜的宗親，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方纔的失態彷彿隻是幻覺，他又變成了那個無可挑剔的新郎官。
隻是那側臉的線條，有些過於緊繃了。
小燕子心裏那點麻木的涼，染上了恨意。
【若是讓我查出上輩子哥哥的死與你有一點關係......】
上輩子她和永琪、蕭劍、晴兒，離開皇宮奔赴大理，她以為是幸福生活的開始。
沒想到隻是踏入了無遮無擋的噩夢。
起初時，她和永琪也好過兩年，可兩年以後永琪就開始嫌棄這個，嫌棄那個。
直到爭吵時木匣被打翻欣榮的信紛飛在半空，直到刺客破窗而入用刀砍向她，直到她昏迷在血泊當中醒來發現自己已經流產。
永琪走了，沒留一句話，連夜離開了大理，可刺客卻沒走，蕭劍晴兒帶著她逃到了西藏。
小燕子才發現爾泰與塞婭的大婚都是假的，爾泰愛的隻有一個人，那人不是塞婭。
大夫卻說，小燕子的身子已經毀了，隻有一年的時間。
蕭劍返京追問永琪這一切到底為什麼，可傳回西藏的訊息，不是永琪的答覆，卻是蕭劍的慘死。
這個訊息，無疑是火上澆油，小燕子沒能活過半年。
她臨死前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在京城殺了她的哥哥。
是永琪？欣榮？再或者是愉妃......
她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視線有些漫無目的地在人群裡逡巡，直到門口光線一暗。
她的目光再也無法從那個穿著明藍色長袍的身影上移開。
是爾泰。
他臉上掛著得體的、溫和的笑意，正與門口相識的官員寒暄。
燈光斜斜的打在他半邊臉上，照亮了他挺直的鼻樑和總是微微上揚的唇角。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手腳瞬間冰涼。
上輩子她死在爾泰的懷裏，那個哭的眼尾猩紅的男人和眼前這個含笑的身影，重疊，剝離，又狠狠碰撞在一起。
心裏那片空，驟然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堵得她胸口發悶，眼眶毫無徵兆的熱了起來。
“小燕子？”紫薇察覺到她的異樣，擔憂地喚了一聲。
小燕子用力閉了閉眼，將那股翻騰的淚意逼了回去。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甚至比剛才更亮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開口，“紫薇！晴兒！別擔心，我有些話想跟爾泰說，我去他那邊看看！”
說完，她給了紫薇和晴兒一個明媚的笑臉，抬腳就朝著爾泰的方向走去。
“小燕子......”晴兒害怕出事，輕聲喊著。
小燕子回過頭跟晴兒擺了擺手，讓晴兒安心。
腳步卻加快了些，幾乎是撥開人群，直直走到爾泰麵前。
爾泰剛應付完門口的寒暄，一轉身，就看到小燕子站在眼前，眼眶似乎有些紅，眼神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掠過心疼，輕聲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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