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家祠堂的祭拜莊重而順利。
福倫和福晉早已等在祠堂，見證了新人鄭重叩拜先祖，將小燕子的名字正式錄入族譜。
過程肅穆，小燕子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脫，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倒讓福晉看得暗暗點頭，心中更添喜愛。
從福家祠堂回來，小燕子覺得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心裏既踏實又有些微的疲憊。
回到棲燕院，她本想直接癱在榻上歇歇，等著用午膳。
誰知爾泰卻拉住了她，牽著她走到臨窗的明亮處坐下，臉上帶著笑意，神神秘秘。
“做什麼呀？”小燕子好奇地問，任由他牽著手。
爾泰不答，隻轉身從旁邊多寶格的一個小抽屜裡，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白玉小臼和一支玉杵，又拿出一個小巧的錦囊。
他解開錦囊，裏麵竟是一小包已經陰乾、色澤深紫的鳳仙花瓣，還有幾片翠綠的葉子。
“這是？”
小燕子眼睛一亮，看著覺得新奇又有趣。
“是鳳仙花。”
“七夕乞巧，除了穿針引線，女兒家也常用鳳仙花染指甲，祈願幸福安康，圖個喜慶吉利。”
“聽聞若是歲歲年年，每個乞巧節都能染上一抹紅，便能長命百歲。”
爾泰一邊解釋，一邊將那些乾花瓣和綠葉放入玉臼中，加入少許明礬，然後拿起玉杵，不疾不徐地、耐心地開始研磨。
“染指甲！”
小燕子有點興奮，躍躍欲試的重複著，她自身本來就不是這樣的性子，很少接觸這些。
可現在不知怎麼，心裏真多了一份屬於少女的期待。
說著，她的目光不自覺的往爾泰的方向看去。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瑩潤的玉杵，在潔白的玉臼中慢慢轉動，發出細微悅耳的沙沙聲。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認真專註的側臉上，長睫低垂，神情溫柔得不像話。
小燕子托著腮，看得有些出神。
爾泰真的很好，會為了她做這樣細緻瑣碎的事情。
而且，他做起來竟毫無違和感，反而有種別樣的、令人心動的溫柔。
很快，花瓣被搗成了細膩黏稠的、深紫紅色的花泥，散發出植物特有的清澀香氣。
爾泰用銀簪挑了一點，輕輕拉過小燕子的手，讓她攤開掌心。
“乖，閉眼，休息會兒，交給我。”他記著她剛纔想要去休息的，柔聲道。
小燕子乖乖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微涼的指尖，沾著濕潤微黏的花泥，極其輕柔、仔細地，塗抹在她十個指甲蓋上。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確保每一片指甲都被均勻覆蓋，又不至於弄髒周圍的麵板。
那微涼的觸感和花泥的濕潤，讓她指尖微微發癢，心裏泛起一陣陣甜蜜的漣漪。
塗好花泥，他又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裁剪成小片的桑皮紙，小心地將她的十個指尖分別包裹起來，再用細線輕輕繫住，防止脫落。
“好了，要等上一個時辰左右，顏色才能固著。”
爾泰做完這一切，洗凈了手，又拿起濕帕子，替她擦去指尖不小心沾染的一點花泥。
小燕子睜開眼，好奇地舉起雙手，看著自己被包裹成十個“小粽子”的指尖，覺得又新奇又好笑。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有些笨拙，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了？”爾泰笑問。
小燕子將雙手舉到他麵前，晃了晃。
又看了看那深紫紅色的、從桑皮紙邊緣微微滲出的花泥痕跡，忽然想起什麼，笑得更歡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爾泰，你看我這手指，紅彤彤的，像不像......像不像剛去偷吃了人家小孩的老妖怪，沒來得及洗手呀？”
這個比喻實在是......鮮活。
爾泰先是一愣，隨即也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笑得發紅的臉頰。
“你呀，這腦子裏整天都想些什麼稀奇古怪的？”
“人家染指甲是乞巧祈福，你倒好，想到偷小孩去了？還要把人家吃了？”
“本來就是嘛！”
小燕子理直氣壯，自己也覺得這比喻好笑，咯咯笑個不停，“你看這顏色，多像！”
“哎呀，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越看越像！”
爾泰笑著將她摟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的清香。
“那我是什麼？嗯？捉你這隻小妖怪的山人？”
小燕子“嘖”了一聲，不滿的用胳膊拱了拱他的胸膛。
“你少臭美了！你頂多是個幫老妖怪分贓的大灰狼...哈哈哈哈，對就是大灰狼...”
爾泰微微後撤，看著眼前這個生動鮮活的人，輕挑眉毛，“哦？我是大灰狼啊？”
“那我可要......嗯？吃掉我的小白兔了......”
他傾身把身前小巧的人，托著腿彎，麵對麵的抱了起來，轉了個圈。
“哎？福爾泰！你放我下來！！”小燕子本能的環住了他的脖頸，穩定後就鬆開一隻手捶著他的肩膀。
轉了片刻，小燕子都被他轉的有些暈乎，他才放下她。
他陪著她在窗邊坐下，曬著暖暖的午後陽光，說著閑話。
偶爾小燕子舉起她那“罪證確鑿”的雙手在爾泰眼前晃晃，兩人便又是一陣笑鬧。
一個時辰後，爾泰小心地拆開桑皮紙，用溫水輕輕洗去殘留的花泥。
隻見小燕子原本粉嫩的指甲，果然染上了一層鮮艷明媚的橙紅色，在陽光下閃著健康潤澤的光，襯得她纖細的手指越發白皙好看。
“哇！真的紅了！好有趣！”小燕子驚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
爾泰看著小燕子此刻的樣子，心尖軟軟的，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疼。
“很好看，我的夫人，最是好看。”
爾泰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目光溫柔地流連在那抹鮮艷上。
“以後為夫把你沒體會過的事情，都帶你去體會，好不好？”
小燕子用力點頭，心裏甜得發膩，覺得自己泡進了蜜罐，要被這個男人寵壞了，也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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