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在她臉頰上滑落，臉上是最明亮的笑容。
她慢慢伸出手，輕輕撫過信紙上“含香”和“蒙丹”的簽名。
“......願它的氣息，能帶去來自遠方的平安、自由與永恆的祝福。”
她低聲重複著信中的最後一句，然後抬起頭，看向爾泰，眼中淚光閃爍，笑意卻如星辰般璀璨。
“爾泰，你聞到了嗎？這是自由的味道......是含香和蒙丹，自由的味道。”
爾泰一直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為朋友的幸福落淚，看著她眼中綻放的光芒。
他放下信箋，雙手輕輕捧住她淚濕的臉頰，用拇指指腹溫柔地拭去淚痕。
“聞到了。”他低聲回應，聲音裡是能安撫人心的沉穩力量。
“很特別，也很美好的香氣，就像他們的愛情和現在的生活。”
他輕輕握住她撫摸著信紙的手，將她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掌心，語氣變得溫柔堅定。
“我會讓你永遠像現在這樣，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心裏裝著朋友，眼裏望著遠方，活得自由自在，平安喜樂。”
他抬起她的手，送到唇邊，在那還帶著信紙微涼氣息和冷香的手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爾泰的聲音低沉清晰，是誓言，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我會永遠記得這份祝福，也會永遠，給你我所能給予的全部自由和快樂。”
小燕子望著他，眼中的淚沒消，卻笑的明媚燦爛。
“嗯，好。”
她用力點了點頭，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要把此刻的一切都刻進心裏。
爾泰用另一隻手輕柔的捏了捏她的臉頰，“這信......還不止這些呢，小哭包。”
“還沒完？”小燕子扒著圓桌想要往木匣裡看，想再仔細看看這木匣裏麵還有什麼。
磨蹭間，讓他的腿側緊繃得有些難受，爾泰咬了咬牙，勾起嘴角，把她摟的更緊，在她耳邊輕聲耳語。
“好了，我的公主殿下，今晚讓我為您效勞，好嗎？”
一句話，就把剛才還淚眼汪汪的人，撩撥的臉頰緋紅，耳尖和心頭的溫度是同樣的滾燙。
小燕子羞紅了臉，也知道爾泰是故意挑逗，本應該翹著小嘴，握著小拳頭捶他兩下。
心裏卻消了火。
【哼！看在那兩封信的份上，先放他一馬！】
他的懷抱很暖，小燕子收回手，也收回目光，往後蹭了蹭，乖乖的貼著他，等著他的動作。
爾泰用側臉蹭了一下她淡粉色的頸側，然後把頭倚靠在她肩頭，手伸向了木匣。
然後他的手指，極其鄭重地，伸向了木匣裡。
那裏麵放著一封被壓在狼毫細筆和白色小瓷盒下麵的、微微泛黃又用紅線繫著的信。
最後一封信。
肅穆與溫柔的神情在爾泰臉上交織。
“這第三封。”他聲音壓得更低，有些虔誠，目光也變得更加深邃。
小燕子心頭狂跳，她見過這條紅繩。
可她無法確認，不能確定，她滿心疑惑，她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小燕子呆愣的看著爾泰手中的信。
爾泰小心翼翼地解開那根繫著的紅線，從泛黃的信封裡，抽出了一張同樣顏色、邊角已有磨損的紙箋。
信箋緩緩展開一部分，小燕子看到了開頭那熟悉的、力透紙背的筆跡。
“吾兒方嚴、吾女方慈親啟......”
“轟隆！”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
又像是心底最深處那根始終帶著缺憾的弦，被人輕輕撥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迴響。
小燕子隻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又驟然冰涼，隨即是更洶湧的熱浪席捲全身。
這字跡......這開頭的稱呼......她見過！不，她不僅見過，她曾經擁有過！
那是......她和永琪大婚之後不久，蕭劍交給她的，說是他的義父轉交給他的，父親的遺物。
也是......在大理被刺客砍傷後，逃亡去西藏時，遺失的最珍貴的東西。
她不知這封信是落在了大理，還是就丟在了逃往西藏的路途中，這是她上輩子閉眼時都在想著的遺憾。
【是......父親的信。】
信不長，是父親在預感大禍臨頭、身陷囹圄之前，匆匆寫下的。
她的視線幾乎是瞬間，就變得模糊不堪，屋裏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水汽。
“見字如晤：”
她急急的往下看去，呼吸徹底窒住，淚水洶湧得更急。
【是父親！真的是父親的字！】
每一個字的起承轉合，都深深烙印在她靈魂深處，是她以為永遠遺失、隻能在夢裏模糊追尋的珍寶。
爾泰沒有念出聲，隻是將信箋舉在她眼前，讓她能看清每一個字。
他的手臂沉穩有力，為她撐起這片跨越了生死與時光的文字天空。
“局勢已危，奸佞環伺，羅網既張，為父恐難逃此劫。”
“提筆之際，心痛如絞。”
“最憾者，非功名塵土，乃不能再見吾兒成材，不能親見吾女長成。”
小燕子的指尖深深掐入爾泰的手臂，嗚咽聲壓抑在喉嚨裡。
【父親......他寫這信時，該是多麼絕望，又多麼不捨！】
“方嚴吾兒，汝性剛毅，有擔當，早慧懂事，為父心甚慰，亦甚愧。”
“今父去後，長兄如父，汝需更加剛強。”
“汝妹，年紀雖小，便活潑跳脫，甚好。”
“然年幼失怙，恐心碎不已，望汝務必看顧周全，導其向善，護其平安，是為父對你最大的囑託。”
“家中冤屈，若有機緣，可徐徐圖之，然切記，勿使仇恨矇蔽雙眼，汝與慈兒之平安喜樂，方為父平生所願。”
“若得自在，遠勝沉冤。”
信紙在這裏有些微微的褶皺和模糊，似是當年寫信人情緒激動，淚滴所致。
小燕子彷彿能看到父親寫下這些字時，那緊鎖的眉頭和眼中的淚光。
對哥哥的殷殷期望，對仇怨的豁達，對他們平安的執著......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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