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佛爺。”晴兒福身，然後走到小燕子身邊，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
兩人目光相接，千言萬語都在那盈盈淚光與努力維持的微笑之中。
從紫禁城中的相伴，到此刻的離別在即，姐妹情深，盡在不言中。
.........
紫薇與晴兒伴著小燕子離開了慈寧宮，那離愁別緒被更宏大的場麵所取代。
保和殿前，旌旗招展，全套固倫公主的鹵簿儀仗早已陳列，杏黃曲柄傘、龍鳳扇、旗、金瓜、鉞斧......在陽光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
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兩側，鴉雀無聲，隻有風吹旗幡的獵獵作響。
這是皇家嫁女最正式的場麵，是向天下昭示的榮耀。
小燕子的儀仗在保和殿高高的丹陛下停住。
接下來這段路，需她獨自完成。
紫薇和晴兒鬆開了攙扶她的手，退至儀仗之後，給予她鼓勵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氣，初秋微涼帶著草木清氣的風湧入胸腔。
小燕子挺直了因沉重冠服而微微酸澀的脊背，抬首，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保和殿。
漢白玉鋪就的禦道在陽光下白得耀眼，一步步台階，彷彿通往雲端。
她邁出了第一步。
朝服長長的下擺拖曳在光潔的石階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環佩在腰間、胸前輕輕撞擊，琤琤琮琮，每一步都像敲響一個音符。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兩側那數百道目光，好奇的、讚歎的、審視的、祝福的。
如有實質般落在身上。
她的心卻奇異地平靜下來，隻剩下一種履行儀式的莊重，與對殿內那兩位至高之人的感激。
賦予她如今一切的皇阿瑪，與視她如己出的皇額娘。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在光潔的禦道上。
她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邁過了那高高的、雕刻著龍紋的門檻。
保和殿內，比外麵更顯恢弘肅穆。
巨大的蟠龍金柱撐起高高的穹頂，禦香在巨大的銅爐中靜靜燃燒，青煙直上。
皇上端坐在正中那雕龍鏤鳳的紫檀木寶座之上，身著明黃色朝服，頭戴綴有東珠的夏朝冠，麵容威嚴，目光深邃，靜靜地注視著一步步走近的女兒。
皇後端坐在稍側的鳳椅之上，同樣朝服鳳冠，儀態萬方，眼中是難以掩飾的關切、驕傲與......水光。
引禮太監上前，在禦座一側站定，深吸一口氣，用那訓練有素、能穿透殿宇的悠長聲調高唱。
“固倫還珠公主——叩拜皇上、皇後娘娘——”
小燕子行至禦座前那特設的明黃拜墊前，斂衽，端正跪下。
雙手交疊，高舉至額前，然後緩緩拜下。
“叩首——”
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那涼意瞬間讓她更加清醒。
這一拜，謝皇阿瑪認女之恩，給予她“還珠格格”的身份，讓她擁有家人。
“再叩首——”
二拜，謝皇額娘嗬護教導之情，視她如親生，為她籌謀打算，予她母親般的溫暖與依靠。
“三叩首——”
三拜，謝帝後攜手，晉封“固倫公主”之殊榮，賜她無上尊貴，為她掃清流言，正名立身。
三跪九叩，大禮周全。
每一次起身與俯拜，都莊重無比。
禮畢，她並未立刻起身，保持著最後的俯身姿態，清晰鄭重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帶著少女的清脆。
“兒臣小燕子，叩謝皇阿瑪、皇額娘天恩！謝皇阿瑪賜予兒臣新生、榮光與倚仗！謝皇額娘待兒臣如己出，護佑教導，恩同再造！”
“兒臣今日出嫁，定當時刻銘記天恩厚德，不負皇家公主之名，不負皇阿瑪、皇額娘殷切期許！”
皇上看著伏在拜墊上、聲音哽咽卻努力說全了謝恩詞的女兒，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這個意外闖入他生命、帶來無數麻煩卻也注入鮮活生氣的孩子。
從需要他時時看顧、收拾爛攤子的小丫頭，到如今能獨自完成這盛大典禮、向他鄭重謝恩的固倫公主。
其間種種，恍如昨日。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帝王的沉穩，和特有的獨屬於父親的柔和。
“固倫還珠公主，起身。”
“謝皇阿瑪。”小燕子依言起身，垂首侍立，姿態恭謹。
皇後溫聲開口，眼中淚光更盛，臉上笑意更濃，“小燕子，皇額娘盼你，夫妻和順，平安喜樂，諸事順遂。”
“此去福家，便是新家，要好好經營。若得閑暇，定要常回來看看，讓皇額娘知道你過得好。”
“是，皇額娘！兒臣一定常回來給您和皇阿瑪請安！定不讓您們掛心！”小燕子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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