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逼朕把女兒嫁給你？”
幾人聽了皇上對爾泰的質問，都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氣，唯有小燕子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皇上！”福倫重重磕頭，“逆子犯下大錯，臣已經執行家法，責罰了他。”
“但事已至此，還請皇上看在臣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給逆子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皇上冷冷地看著福倫，“福倫，你的意思是？”
“還珠格格若下嫁臣家，臣定將她視如己出，如珍如寶，若爾泰有一絲一毫二心，臣定不留他苟活於世。”
禦書房中的幾人，紛紛側目看著福倫。
小燕子聽得心驚膽戰，【大學士怎麼變得這麼凶了......動不動就要把爾泰殺了？】
“請皇上...賜婚。”福倫咬牙說出這幾個字。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
小燕子像反應過來什麼似的猛地抬頭，“不...皇阿瑪...不能...”
一邊是上輩子她走到生命的盡頭才知道的她該深愛的，也深愛她的男人。
一邊是為了她回京討說法卻傳來身死訊息的哥哥。
若是嫁，該如何知道上輩子殺哥哥的兇手是誰？
她的心被兩股力量拉扯的生疼。
若不嫁，這被擺在皇上麵前的事，又該如何收場？
她原本想著查出兇手再去追愛，可現在事情發展讓她措手不及......她該如何？
皇上的目光轉向她，眼中的情緒複雜，“小燕子，你是心裏還掛著......？”
誰都知道她深愛永琪，這幾日更是為永琪流幹了眼淚。
皇上看著小燕子蒼白的小臉，“可你現在和爾泰......”
“我...”小燕子語塞，她是愛爾泰，可如今大仇未報...她不能把這件事宣之於口。
她想起在福家，是她自己信誓旦旦的說，一切都由她來承擔，她的眼淚再次滾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皇上聽著小燕子猶猶豫豫的話，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了那遮掩也遮掩不住的痕跡。
他微微蹙眉，一隻大手重重的敲在書案上，“咣當”一聲，嚇得屋裏的人都要抖上三抖。
聽了小燕子猶豫的話，爾泰隻覺得有些窒息，這身上的疼痛比不上心裏的疼痛千分萬分之一。
他覺得昨夜荒唐，也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可...他...不後悔。
“皇上，”爾泰艱難的伏地，聲音已聽不出任何情緒，“小燕子是無辜的...都是臣的錯...臣願意以死謝罪...”
“死？”皇上冷笑，“你死了，這一切就能挽回？小燕子的名節就能回來？”
爾泰無言以對。
皇上見他不說話，更是生氣，“好！你要死是吧！”
“來人...”
聽了皇上的話，眾人齊齊被驚的愣住，小燕子猛然抬頭，眼淚停止一瞬。
隨即又伴著喊聲，猛的落了下來。
“皇阿瑪！”
“為何自古男子可三妻四妾，女子卻不行！”
“這所謂的名節為什麼像塊大石頭，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皇上眉頭緊鎖，大聲喊道，“小燕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小燕子知道自己說錯話，被皇上的喊聲嚇得抖了一下，她以為皇上真的要殺爾泰，她撲到爾泰身前。
她半抱著他，小手沾染到了他身後的血，她怔愣了一瞬，哭得更凶。
爾泰被她抱的怔愣，身上的痛陡然增加，心裏的痛卻被一股不能言說的甜，緊緊的包裹住，不再溢位。
他心疼的看向她，想說什麼，卻覺得嗓子緊的說不出話，他的淚與她的淚同時落下。
被用家法時他不曾落淚，給皇上請罪時他不曾落淚，甘願赴死時他依舊不曾落淚。
可...他捨不得，捨不得她為他哭成這樣。
她收回手，把爾泰藏在她的身後，擋在他與皇上之間，嬌小的身軀擋不住他完整的輪廓，卻異常堅決。
“皇阿瑪！如果名節如此重要！”
“我不要名節！我要爾泰！！”
“小燕子！”紫薇聽小燕子這麼說，嚇得喚著小燕子的名字！
她依舊不停下來，她一下一下的拜著求著，一聲一聲的哭著喊著，幾乎喘不上氣來。
“我嫁爾泰！我愛爾泰！”小燕子哭著爬到皇上腿邊，扯住皇上的龍袍。
“求您！求您別殺爾泰！”
“求您......”
小燕子的話驚的紫薇和皇上側目。
“求皇阿瑪成全！”
皇上從未看見小燕子如此過，哪怕是她被關入大牢，哪怕是他說要砍她的腦袋，哪怕是......
永琪要娶欣榮。
她從未如此求過他。
皇上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聲音卻因為心疼軟了幾分，再次問她。
“小燕子，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他語氣中帶著震驚，帶著失望，還有憐惜。
“女子的名節重於生命，你不要......名節，你要爾泰......”
小燕子知道自己失言，微微仰頭，她想看著皇上，可淚水已經讓她的雙眼模糊成了一片。
她抬手，擦著自己的眼淚，卻看見了自己小手上的斑駁的血痕。
【上輩子哥哥的死，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如今哥哥還活的好好的。】
【我可以改變這一切，隻是不能報上輩子的仇......】
【可這輩子，我還要因為自己錯誤的選擇和猶豫，而失去另一個重要的人嗎？】
她定了定神，她從未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她想通了，爾泰如此好，她憑什麼要他等？等她去彌補她的愧疚？
即使他願意等，她也不能，這對他不公平。
她再次磕頭，抬眼時目光篤定，語氣倔強。
“皇阿瑪...我要嫁給爾泰...我的名節就是爾泰的...”
“我不知我往後會為誰守節，如今我心往之。”
“生與爾泰同生，死與爾泰同死。”
“我若嫁他，我以後隻會有他，又怎談失節。”
紫薇還在想怎麼規勸皇上時，聽到小燕子這麼說，被驚的說不出話。
【這還是我的小燕子嗎?】
皇上也同樣被小燕子驚的說不出什麼，愣了許久以後，又被小燕子這離經叛道的話，氣的要歸天。
“成何體統！”
他舉起了茶杯，想砸過去，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拿起手邊還剩下的沒批閱完的奏摺扔了過去。
奏摺扔在了福倫身上。
小燕子被掉落下來的奏摺嚇了一跳，輕聲喊著，“皇阿瑪！”
“滾！都給朕滾出去！”
紫薇見狀，倒是覺得皇上沒有那麼生氣了，趕緊扶著小燕子往外走。
小燕子還要掙紮，卻被紫薇拉住。
紫薇遞了個眼神給福倫。
“大學士，今日皇阿瑪憂心事繁多，不如等皇阿瑪哪天清閑了，這事再議。”
紫薇說這話時聲音不大不小，皇上肯定是聽見了的，福倫看了眼皇上，竟沒阻止。
他輕扶起爾泰，跟皇上行了個禮，準備要走。
沒想到皇上聲音悠悠，喊了聲，“爾泰留下！你們都滾...”
小燕子聽了，有些急，還要說什麼，卻被紫薇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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