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過去,二十顆增元丹儘數煉化完畢時,洞府外的晨光早已不知更迭了多少次。
林逸周身的靈力威壓越發的濃鬱,又瞬間收斂,儘數沉入丹田。
他內視己身,築基後期大圓滿的氣息已然穩固到極致,陰陽魚在兩種能量的滋養下,愈發凝實渾圓,彷彿一顆即將破殼的卵,此刻光澤愈發璀璨,表麵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緩緩流轉,蛋殼般的壁壘上已浮現出細微的裂痕,隱約有一股強橫的氣息在其中醞釀,彷彿隻要在邁出一步,便能破殼而出,綻放出驚天動地的神通。
林逸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蠢蠢欲動的能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隻差一步,便是金丹大道,原本在韓立處得到增元丹,後來在掩月宗那邊的洞府煉化第一顆增元丹,以為隻要在煉化二十顆便能達到築基後期大圓滿,想不到前前後後總共二十五顆。果然一直服用一種丹藥會產生的一定的抗藥性,他修煉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越到後麵丹藥的效果冇有最開始那麼好。
不過這也足夠了,能在增元丹的藥力加持下,半年內剛入築基後期不久修煉到大圓滿之境。每顆抵半年的苦修,二十多顆,差不多需要十來年的苦修,才能從築基後期達到現在的假丹之境。
而且林逸感覺到丹田中從最開始修煉武學,融合九陰九陽在乾坤大挪移的整體融合下,纔開始出現的陰陽魚虛影,不隻是武學陰陽屬性的原因,這隻是引子。很大部分可能是自己體質原因。
因為現在已經晶化九成九的陰陽魚水珠,如同要孵化而出的殼卵,傳來的資訊就如同是即將要覺醒某種天賦神通。會有想之不到的好處。
屆時破殼而出的神通,加之徹底融合的能量,又突破金丹期,必然能讓他脫胎換骨,實力迎來質的飛躍。
他緩緩收功,停了下來,林逸感覺此時並不是最好的突破時機,他便順著這份感覺停了下來,開始琢磨著大衍決第二層的修煉,這門鍛鍊強大神識的功法,林逸可是實打實的感受到這份神識強大的好處。不僅可以提前預警,料敵先機,對戰時也能比對手多驅使幾件法器法寶。甚至林逸能在築基後期驅動法寶的原因不隻是靈力足夠精純和深厚,神識強大也在一方麵。
林逸盤膝靜坐,將心神從即將破境的躁動中抽離,凝神沉入眉心識海。
識海之內,灰濛濛的霧氣如混沌初開般,唯有中央一團靈光,是他神魂本源所在,此刻正隨著他的意念緩緩跳動。
修煉大衍訣第二層,需以自身神魂為主,不斷分裂出神識,打磨培育分出的神識,而主神識也得恢複,然後又繼續分裂,這個過程遠凶險磨人。分出的神識回到主神魂,這樣一個過程,神識就會變得越發強大。
他按照功法口訣,引動識海中的神識,如浪潮般朝著本源靈光裹挾而去,然後分裂出分神、打磨、淬鍊,使其漸漸變得凝練純粹。
剛進入修煉狀態,剛一運轉功法,一股難以言喻的脹痛便從眉心炸開,瞬間席捲整個識海。
並非頭破血流的劇痛,卻如萬千細針在顱內穿梭,又似有重物碾壓著太陽穴,視線陡然模糊,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連神識感知都出現了短暫的紊亂——洞壁上的聚靈陣紋路在感知中扭曲變形,暖玉散發的溫潤氣息也變得刺人耳膜,這便是修煉大衍訣第二層比較常見的狀態,頭暈眼花如墜雲霧,精神上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彷彿靈魂被抽走了大半,隻想立刻躺倒沉睡。
可詭異的是,體內的靈力依舊充盈澎湃,四肢百骸充滿了力量,身體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石桌的冰涼,周身靈氣流轉的觸感也愈發敏銳,每一次呼吸都能牽引著能量在體內奔騰,這種精力充沛到無處宣泄的感覺,與識海中連綿不絕的疲憊脹痛形成了極致的反差,如同凡人熬了數個日夜未眠,卻被人強迫著奔跑出汗,渾身痠痛難忍,大腦昏沉欲裂,身體卻還處在運動狀態,那份煎熬遠比單純的**痛苦更讓人崩潰。
相比於《大衍訣》第一層十分順利的修煉,修煉第二層的林逸那是咬緊了牙關,額角青筋隱現,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肩頭的衣袍。
識海中的神識浪潮一次次衝擊著本源,然後分裂出部分,每一次衝擊,痛感也不同,時而如微風拂過般輕微,讓他尚能勉強支撐;時而又如驚雷炸響,劇痛瞬間攫住他的心神,眼前金星亂冒,連維持功法運轉的意念都險些潰散。這種毫無規律的痛苦浪潮,如同暗處的獵手,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迎來怎樣的衝擊,更讓人提心吊膽,心神俱疲。
他想停下,想讓識海恢複平靜,哪怕隻是片刻的喘息也好。而大衍訣的修煉冇有進入狀態根本冇效果,斷斷續續停下休息這樣的修煉效果也不佳,隻有不停地堅持,堅持的久進展得更快。
唯有持之以恒,讓神識在痛苦的淬鍊中不斷適應、變強,才能修煉完成大衍訣第二層突破到第三層。
林逸隻能靠毅力強行穩住渙散的心神。他摒棄所有雜念,任憑識海中的脹痛與疲憊如浪潮般沖刷,身體卻依舊挺直如鬆,指尖甚至還在無意識地掐著法訣,引導著分裂、壓縮、凝聚。
時間在極致的煎熬中緩緩流逝,洞府外的日光升了又落,海風聲、草木搖曳聲透過隔音陣的縫隙隱約傳來,卻絲毫無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識海中的神識在逐漸增強,以及神魂本源靈光也愈發凝聚,可那份精神上的痛苦並未減弱,反而如跗骨之蛆般纏繞著他,頭暈眼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彷彿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可身體的精力依舊充沛,每一次心跳都帶著強勁的力道,汗水浸透了蒲團,後背早已濕了又乾,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五個月過去,可林逸沉浸在修煉當中卻不知過去了多久,大衍訣第二層的修煉完成了九成,當識海中分裂出的神識終於凝聚成一縷縷銀線,環繞著本源靈光緩緩流轉時,林逸才猛地鬆了口氣,功法運轉的速度漸漸放緩。
他睜開眼,眸中佈滿了紅血絲,眼神帶著難掩的疲憊,可眼底深處,卻有一抹銳利的靈光一閃而逝。
神識都冇怎麼刻意去掃描,洞外百米內的草木枯榮、蟲蟻爬行皆清晰進入感知中,這份神識的精進,遠比**修煉帶來的提升更讓他欣喜。
隻是那份精神上的煎熬依舊殘留,他靠在石壁上,揉著發脹的眉心,**的精力讓他隻覺得哪怕此刻有千軍萬馬襲來,他也能提劍一戰,可大腦卻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連思考都變得遲緩。這種矛盾的痛苦,遠比任何廝殺都要磨人,可一想到強大神識帶來的裨益,林逸眼中的疲憊便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堅定的神色。
而奇怪的的是,心中意念發自內心的真正堅定,這種痛苦卻反而得到緩解,大衍訣第二層進度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