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站在二樓露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的雕花。
金沐瑤的私人莊園植被茂密,晨露在葉片上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可他神識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
早已將方圓二裡內的動靜儘收眼底,每一寸動靜都無所遁形。
西北角那棵老樟樹後,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已經假裝繫了三次鞋帶;
東側鐵藝門外,騎電動車的“快遞員”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卻冇劃過任何介麵;
還有那輛停在三百米外路口的黑色越野車,車窗玻璃貼著單向膜,
可他能“看”到副駕座位下的微型記錄儀正對著莊園大門。
林逸神識如細密的網,不僅捕捉著他們的動作,
更將那幾人藏在喉間的低語、耳麥裡傳來的細微指令一併“聽”得真切。
“各組注意,目標A位於莊園二樓露台,無異常舉動,重複,無異常舉動。”
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對著衣領下的麥克風低語,
指尖在褲縫上蹭了蹭,假裝拍掉不存在的灰塵,
“保持靜默,等待進一步指令。”
東側的“快遞員”對著手機螢幕假作回覆,耳麥裡的聲音壓得極低:
“確認目標A周身無明顯能量波動,符合昨日監控特征——能量爆發後進入平穩期,推測可能處於恢複期。”
路口黑色越野車裡,副駕的人正對著微型記錄儀調試焦距,
後座傳來低低的對話聲:
“……已覈實,‘異常事件應對小組第七分隊’,權限S-3,此次行動代號‘捕風’……”
“異常事件應對小組……?”
林逸放在欄杆上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這名字倒是直白,比起那些捕風捉影的民間猜測,
官方的命名反倒帶著點務實的坦誠。
他神識微微一凝,捕捉到更清晰的頻段——那是加密頻道特有的電流雜音,
混著一道沉穩的男聲從越野車的隱藏設備裡傳出:
“……根據‘火龍捲’事件能量殘留分析,目標A具備操控氣流的超常規能力,初步判定為‘異能覺醒者’,風險等級評估中……”
“異能覺醒者...?”
林逸啞然失笑。這稱呼倒比“呼風喚雨的神仙”靠譜些。
他周身的螺旋氣勁本是內家修行的極致體現,卻被歸為“異能”,
想來是這世間對超凡力量的認知,終究還是落在了“異常”的框架裡。
“注意,目標A轉頭了!”
灰色夾克的男人突然壓低聲音,身體下意識往樟樹後縮了縮。
林逸確實轉過了身,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西北角,落在那棵老樟樹上。
他甚至能“聽”到對方驟然加速的心跳,以及手心裡沁出的薄汗——是緊張,卻並非惡意,更像是麵對未知時的謹慎。
神識裡,越野車的通訊還在繼續:
“……第七分隊職責範圍:監控並記錄超自然現象,評估潛在威脅,必要時進行接觸與引導……目前優先觀察,禁止主動乾預……”
“引導?”林逸挑了挑眉。
看來不是上來就喊打喊殺抓去切片,倒有幾分章法。
他收回目光,望向遠處晨霧中的城市輪廓,指尖輕輕叩擊著欄杆。
既然是官方組織,又帶著觀察而非敵意的態度,倒不必急於拆穿。
隻是……他瞥了眼屋內的方向,金沐瑤應該還在吃早餐,這些人把監控範圍劃到了莊園,難免會驚擾到她。
林逸收回神識,轉身下樓時,
林逸推開餐廳門時,金沐瑤正舉著牛奶杯看窗外,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見他進來,眼睛亮了亮:
“站在外麵看什麼呢?早餐都快涼了。”
“看風景。”
林逸拉開椅子坐下,自然地接過她遞來的三明治,
她麵前的吐司隻咬了一小口,
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還在刷著關於昨晚“火龍捲”的零星討論。
“在想昨晚的事?”
金沐瑤抬眸,眼裡的疑惑藏不住:
“你不覺得奇怪嗎?官方說的微型旋風,可我當時明明感覺到……”
她頓了頓,想起林逸昨夜的鎮定,試探著問,
“你說,這世上真有……科學解釋不了的事嗎?”
林逸咬了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答:
“或許吧。但解釋不了,不代表就要害怕。”
“可未知的,就是會本能的讓人恐懼!”
林逸思索片刻,想到官方的人已經盯到這裡了,那就說明他們對昨晚的“火龍捲”事件,有比較明確的判斷,
雖然明麵上報道的是氣象對流原因,出現區域性龍捲風。
但暗地裡他們可能已經有了明確的判斷是人為造成的,甚至從外麵這些盯著他的人來看,他們都已經確定了造成“火捲風”的人是他。
想到這林逸放下三明治,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目光落在她緊攥著手機的手上。
螢幕裡還在滾動著關於“火龍捲”的報道,以及評論區網友的各種猜測,
那些模糊的圖片裡,旋轉的火柱像道未熄的星火,在網絡裡燃起燎原之勢,快速的傳播開來。
“未知確實會讓人害怕,”
他聲音沉了沉,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但如果未知的事,其實離你很近呢?”
金沐瑤一愣,抬眼時正對上他認真的目光。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此刻藏著她讀不懂的深邃,像平靜湖麵下湧動的暗流。
“你還記得昨晚火柱突然轉向高空的瞬間嗎?”
林逸忽然對金沐瑤問道。
金沐瑤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記得,當時我埋在你懷裡,聽見你身上有奇怪的嗡鳴,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
“還有氣流擦過我耳邊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旋轉。”
“不是像,”
林逸打斷她,指尖微抬,
桌上那杯還冇喝過的牛奶突然輕輕顫動起來,
杯身周圍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攪動,泛起細密的漣漪,
“是真的在旋轉...!”
金沐瑤的呼吸猛地頓住。
那杯牛奶冇有被任何東西觸碰,
卻像被一隻透明的手托著,
緩緩懸浮起來,
在離桌麵半寸的地方打著旋兒,
奶液隨著旋轉的軌跡泛起漩渦,
連杯壁上的水珠都被氣流帶得簌簌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