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夾起一塊鴨肉蘸了蘸湯汁。
入口先是鮮得眯眼，緊接著辣味就像小火星似的在舌尖炸開，卻不嗆人，反倒帶著股獨特的醬香味，把鴨肉的鮮嫩襯得愈發突出。
他嚼了兩口，發現金沐瑤正托著腮看他，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怎麼樣？冇騙你吧？”
她自己夾了一大塊，吃得嘴唇通紅，還不忘端起搪瓷杯喝口菊花茶，
“特辣纔是靈魂！”
窗外的隊伍不知何時又長了一截，有個戴眼鏡的男生舉著奶茶跑過來，給排隊的女生遞過去，兩人手指碰到一起時都紅了臉。
金沐瑤順著林逸的目光看出去，忽然笑了：“你看他們，像不像我們八月底，騎機車帶著你的時候？”
林逸抬眼望向窗外那對年輕情侶，男生笨拙地把吸管插進奶茶杯，
女生低頭抿了一口，睫毛垂下來像兩把小扇子。
“有點像。”
他笑著點頭，夾起一塊鴨肉往金沐瑤碗裡放，
“不過你當時比野多了，闖黃燈的時候還回頭跟我說話。”
金沐瑤噗嗤笑出聲，辣椒籽嗆得她咳嗽兩聲，
林逸趕緊把菊花茶往她麵前推。
金沐瑤接過杯子猛灌兩口，眼角沁出點水光：
“那不是想讓你放鬆放鬆...！”說著又夾起一塊鴨翅，
“再說了，我的車技可是專業級的，不信下次帶你去跑山。”
鄰桌的啤酒瓶又碰出脆響，有個男生站起來舉杯：
“明年這時候，咱們都得過上想過的日子！”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
金沐瑤越吃越興起，筷子在蓮花血鴨盆裡翻找著最入味的鴨腿肉，
嘴角沾了點紅亮的湯汁也冇察覺，眼睛彎成月牙：
“你看這鴨皮，酥得能抿下來，辣勁兒鑽到骨頭縫裡，比上次在滕王閣吃的私房菜還帶勁！”
她又夾起一塊粉蒸肉，糯米黏在下巴上，自己渾然不覺，隻顧著往林逸碗裡塞，
“快嚐嚐這個，肥肉都化在米香裡了，一點不膩！”
林逸看著她臉頰泛著滿足的紅暈，像揣了顆小太陽，眼底的笑意也漫了開來。
他冇怎麼動筷子，反倒把瓦罐湯裡最粉的藕塊都挑到她碗裡，又抽出紙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金沐瑤正嗦著鴨翅，辣得直嘶嘶吸氣，
卻偏要逞強往嘴裡塞，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她抬眼看見林逸望著自己笑，便舉著油亮亮的手指衝他晃：
“你看這翅尖，啃著才叫香！比那些精緻餐廳裡切好的帶勁多了！”
說話間，一滴湯汁濺在鼻尖，她自己冇發覺，隻顧著眯眼咂嘴，那副毫無顧忌的模樣，比窗外的霓虹燈還要鮮活。
又見她舉著搪瓷杯仰頭喝水，喉結滾動的弧度都透著鮮活，忽然覺得這滿室的喧鬨都成了她的背景板，怎麼看都看不夠。
林逸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像被溫水泡得發漲。
他忽然站起身，
“各位朋友...！”
周遭的喧鬨似乎都被這動作按下了暫停鍵。
鄰桌碰杯的手停在半空，直播的女生也下意識看向這邊，連後廚飄來的抽油煙機聲都彷彿輕了幾分。
“各位朋友，”林逸的聲音不高，
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沉穩，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
“今天店裡所有的消費，由我來買單。”
“全場消費，算我的。”
林逸指尖敲了敲桌麵，目光掃過滿堂熱鬨，
“包括外麵排隊還冇進來的，都記我賬上。”
話音剛落，滿室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更響的嘩然。
這話像顆糖投進滾水裡，瞬間甜透了滿室的煙火氣。
穿厚外套的大學生們互相瞪著眼，有點呆呆的像是冇聽清；
舉著板栗的情侶張著嘴，手裡的殼都掉在了地上；
連老闆娘都從登記台後探出身，手裡的筆懸在半空。
鄰桌舉著啤酒的男生手停在半空，
直播的女生猛地把鏡頭轉向他們，
連猜拳的聲音都弱了下去。
金沐瑤也愣住了，抬頭看他時眼裡閃著驚喜，嘴角還沾著點紅油。
林逸低頭衝她笑了笑，又轉向眾人補充道：
“不過有個小要求——點多少吃多少，彆浪費。糧食來之不易，咱們吃得開心，也得吃得踏實。”
金沐瑤停了筷子，扭頭看他，眼裡閃過驚訝，隨即漾起笑意，伸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那是種帶著縱容的認可。
“哇！我的天，真的假的？”
有個戴圍巾的女生尖叫起來，隨即被同伴捂住嘴，兩人笑得肩膀直抖；
剛纔喊著“今年一定脫單”的男生們直接站起來鼓掌，啤酒瓶差點被碰倒；
“大哥...豪氣...！”
“義父～...！”有個調皮的大學生更是直接喊了起來。
......
直播的女生趕緊翻轉鏡頭，激動得聲音發顫：
“家人們！聽到冇！店裡驚現土豪...！全場消費由這位公子買單...！但前提是不能浪費，太正能量了吧！”
金沐瑤拽了拽林逸的衣角，仰頭看他時眼裡亮晶晶的，混著窗外的燈光，像落了滿眶的星星：
“你怎麼突然……”
話冇說完，就被鄰桌的歡呼聲蓋了過去。
“謝謝大哥...！”
“謝謝義父...！”
...
“祝你和女朋友跨年快樂啊！”
“放心吧，絕對不浪費，我們光盤行動！”
老闆娘這才反應過來，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
“這、這怎麼好意思……今天人多，怕是要不少錢呢！”
“冇事。”
林逸從錢包裡抽出卡遞給她，又補充道，
“另外，店裡的保潔、服務員，每人一千紅包；後廚師傅們辛苦，每人兩千。麻煩老闆娘幫忙分一下。”
這話一出，整個店像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開了鍋。
穿紅圍裙的服務員小妹手裡的托盤晃了晃，差點把醋瓶打翻；
後廚門口探出頭的廚師大叔手裡還攥著鍋鏟，愣在原地半天冇動；
連角落裡埋頭擦桌子的保潔阿姨都直起腰，不敢相信地看向這邊。
“老闆大氣！”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滿堂都是叫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