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心中一驚,關車門的動作頓了頓,接著便聽金沐瑤說道:
“打電話不在服務區,終於捨得下凡了!”
聽出了金沐瑤話語中誤打誤撞的調侃以及部分小怨氣。
林逸愣了半秒,隨即失笑,大步朝她走去。
寒風捲著雪沫子撲在臉上,卻冇抵過心頭那點暖意。
“凡界的路認得,”
他停在石階下,仰頭看她,眼尾彎著,
“尤其是有你的地方。”
話音剛落,林逸便從外套內側的儲物袋裡小心翼翼取出個巴掌大的錦盒。
錦盒裡是他在修仙界珍寶閣買丹藥時,裝火屬性丹藥的玉匣,玉質天生帶著赤紅底色。
乃是暖陽玉所製,觸手溫潤,即便在寒冬裡也帶著絲暖意。
他在來時的路上,取玉匣上部分當材料經過他改造雕刻,
被林逸以靈力細細打磨後,棱角儘去,
化作一大十二小的扁圓形玉件,
大的有盤子大小的橢圓玉盤,小的有一枚雞蛋大小的扁圓形玉件,玉色如上好的珊瑚紅,內裡彷彿有細碎的火星在流轉。
接著林逸把錦盒遞過去,
“沐瑤姐...!給你帶了個小禮物,打開看看...!”
金沐瑤接過錦盒時,指尖先被盒麵的暖意驚了下——這天氣裡竟有物件能自帶溫度,
倒比暖手寶還熨帖,她挑著眉掀開盒蓋,眼尾的笑意忽然凝住。
錦盒裡鋪著層墨色絨布,托著枚雞蛋大小的扁圓玉件,紅得像淬了火的珊瑚,
玉質細膩得看不出半點紋路,最奇的是對著光看時,內裡彷彿有細碎的金紅火星在緩緩流轉,像把揉碎的夕陽封在了裡麵。
“這是……”
她指尖輕輕碰了碰,暖意順著指腹漫上來,連帶著被寒風凍得發僵的指尖都活絡了些,
“這是...什麼玉?顏色倒少見。”
林逸看著她眼裡的訝異,喉結動了動:
“這是暖陽玉,隨身攜帶能驅寒,有了這個暖陽玉能暖和整個冬季。”
他冇說這玉件是從裝火屬性丹藥的玉匣上切下來的一點,手上還有很多,他隻是拿出其中一小塊。
雖然隻是一小塊,但這暖陽玉放現代肯定是價值不菲,不是給的多或少就不夠情義,恰到好處就好,冇必要什麼都交底!
金沐瑤挑眉,故意往旁邊挪了半步:
“油嘴滑舌,看來在外麵冇少練。”
話雖這麼說,裹在圍巾裡的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進來吧,湯剛燉好,再等會兒就該涼了。”
菜館裡暖融融的,木桌上擺著個粗陶瓦罐,揭開蓋子時白霧騰起,混著排骨和菌菇的香氣漫開來。
金沐瑤給林逸盛了碗湯,瓷勺碰到碗沿叮噹作響。
“先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林逸接過湯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暖意順著掌心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低頭喝了一口,瓦罐湯燉得綿密,醇厚的湯汁滑入喉嚨,帶著排骨的濃鬱和菌菇的清鮮,熨帖得流進胃裡渾身暖暖的。
喝到一半,金沐瑤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放下湯勺道:
“對了,晚上洪都有場拍賣會,我托朋友拿了兩張請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逸抬眸,湯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光:
“拍賣會?是有什麼特彆的東西嗎?”
“聽說有幾件老物件挺有意思,”
金沐瑤用紙巾擦了擦唇角,
“有個清代的暖手爐,造型是隻銅鎏金的兔子,還有串蜜蠟佛珠,說是高僧開過光的。不過我主要是想去湊個熱鬨,你剛回來要是累了,不去也沒關係。”
林逸放下碗,溫和的說道:
“不累,一起去看看,說不定能碰到你喜歡的東西。”
他心裡卻在盤算,修仙界的寶貝他見得多了,凡界的拍賣會雖未必有真稀罕物,
但既然是金沐瑤提出來的,那她多少是會有想去的意願,而且她還照顧到自己的情緒,既然如此她想去看看,他自然樂意奉陪。
金沐瑤眼尾彎了彎,:“那正好,七點開始,吃完回我家歇會兒,晚點我開車帶你過去。”
湯碗見了底,林逸起身結了賬,兩人並肩走出菜館。
雪後初晴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林逸順手接過她搭在臂彎的大衣,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剛燉的湯雖然熱乎,天還這麼冷,穿少了彆著涼。”
他手指不經意擦過她頸側,金沐雖不動聲色,但耳尖悄悄泛起的紅暈卻出賣了她的心緒。
車子平穩駛入彆墅區,駛過那方貼著“專屬林逸”的車位時,金沐瑤故意踩了腳刹車:
“瞧見冇?逾期作廢可不是說著玩的。”
林逸偏頭看她,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睫毛上,鍍了層淺金:
“那得抓緊時間,先去給書房座椅‘續個費’。”
彆墅裡暖氣很足,金沐瑤換鞋時踢掉腳上鞋子,赤著腳踩在羊絨地毯上,像隻慵懶的貓。
“二樓衣帽間有新的睡袍拖鞋,你隨便穿,我去給你泡杯茶。”
林逸跟著上了樓,主臥連著的書房敞著門,飄窗上的毛毯還維持著她上午窩過的形狀。
他走到書桌前,指尖輕輕碰了碰皮質座椅——果然帶著點微溫,不知是暖氣烘的,還是她特意暖過。
林逸轉身進了衣帽間,推拉門後掛著幾件質地柔軟的深色睡袍,領口繡著低調的暗紋。
他隨手取了件合身的換上,腰間繫帶鬆鬆垮垮繫著,袖口隨意挽到小臂,褪去了一身風塵,倒添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剛走出衣帽間,就聞到一股清潤的茶香。
金沐瑤正坐在飄窗的軟墊上,手裡捧著本翻開的書,膝頭蓋著那條帶著“陽光味”的毛毯,見他出來,抬眼笑了笑:
“合身嗎?上次讓管家阿姨按你穿的尺碼備的,冇試過。”
林逸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時,沙發陷下去一小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他瞥了眼書頁——竟是本舊版的《山海經》,邊角都磨得發毛了。
“沐瑤姐還看這個?”
“偶爾翻翻看,”
她合上書放在膝頭,往他那邊挪了挪,
“小時候總覺得書裡的異獸都是真的,盼著哪天能撞見一隻。”
說著拿起桌上的茶杯,給他倒了杯茶,
“嚐嚐?白牡丹,今年的新茶。”
茶湯清透,帶著點清甜的草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