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眠快速斂去眸底湧動的情緒,回去坐下。
警察以為她想通了,將一份調解書放在她麵前,「簽完字,道個歉,你就可以走了。」
喬眠看都冇看一眼,將調解書推回去:「警察同誌,在包廂裡,跟我一起被帶回警局的黎少和沈少,還在關押區吧?」
警察一愣:「是啊,還冇提審呢。」
喬眠:「他們在酒吧809包廂吸食違禁品,但凡懂點法律常識的公民,都會打電話舉報吧?」
警察震驚:「什麼?違禁品?」
「這倆人被你們當成嫖客抓進來之前,將剩餘違禁品放在了包廂沙發下麵……」
說到這裡,她看向臉色大變的宋沉:「這點,宋少可以作證。」
「你他媽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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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沉吼道。
喬眠表情平靜:「我有冇有虛假舉報,去酒吧搜查一下就知道了。」
「你……」
宋沉啞火。
求助的眼神看向霍宴北,「姐夫,是黎少和沈少……」
「閉嘴。」
霍宴北冷聲打斷他。
喬眠眼梢微挑,看向警察:「根據《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提供或容留他人吸食違禁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並處罰金,對嗎?」
「呃,對……」
警察納悶:「姑娘,你怎麼也熟知法條啊?」
喬眠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轉眸,看向坐在對麵,臉色越來越沉的男人:「請問,霍先生,我還需要道歉嗎?」
霍宴北寒潭般冰冷的眼眸裡終於有了一絲動盪的情緒。
他目光幽深,緊緊盯著喬眠那張被濃妝掩蓋,辨不清原本麵貌的小臉。
尤其是,對上那雙清澈水潤的桃花眼時,黑眸微眯:「你是誰?」
從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她的眼睛,像阿嫵……
她熟知法條。
也像阿嫵……
霍宴北緩緩起身,雙臂撐在桌案上,探過半個身體,一瞬不瞬的盯著女人。
他身材過於高大,蓋下來的陰影,像密不透風的牢籠一樣囚著她。
喬眠嚇得神經緊繃,呼吸緊促。
臉上的從容和淡靜,快要土崩瓦解時,她垂眸,避開男人深邃的似能穿透人心的眸光,淡聲:「我叫喬眠。」
「喬眠?」
男人眼神恍惚了一下,坐了回去,雙手交叉於懷,聲音淡的冇有任何情緒:「喬小姐所說,很可能是一麵之詞,除非……你有視訊或者錄音。」
喬眠:「冇有。」
霍宴北睨向警察:「那麼就請警察同誌去酒吧809包廂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搜出違禁品。」
語落,提醒了一句:「喬小姐,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喬眠眼神堅定:「我冇有虛假舉報,我不會道歉的。」
「很好。」
霍宴北戲謔地勾了下唇角。
宋沉有些沉不住氣:「姐夫,我……」
霍宴北眉眼一壓。
宋沉蔫吧閉嘴了。
警察見調解無望,還引出違禁品了。
這案子的性質就變了。
他隻能帶人去酒吧搜查。
此時,並不寬敞的調解室,靜謐的掉針可聞。
不知是和霍宴北同處一個空間,過分緊張的緣故,喬眠心神不寧,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宋沉心虛的反應都寫在臉上。
但是,霍宴北……
波瀾不驚的態度,讓人逐摸不透他內心的想法。
他就不擔心,警察搜出那些違禁品,他的小舅子會牽扯其中?
他的反應,很不正常……
「喬小姐,在害怕?」
看到女人眉眼隱露憂愁,霍宴北挑眉,問了一句。
喬眠故作很平靜的樣子與他對視:「不做虧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門,除非真的有鬼,乾預警方辦案。」
她意有所指。
霍宴北輕嗤一聲。
像是在嘲她的自不量力。
喬眠手心冒汗。
他越是穩如老狗,她心裡越是冇底。
這時,一陣婉約動聽的手機鈴聲響起。
喬眠第一反應是看向霍宴北。
且知道是宋蔓打來的。
因為這個手機鈴聲,是宋蔓和霍宴北當年合奏的那首《夢中的婚禮》。
是宋蔓的專屬鈴聲。
六年了,依舊冇變。
一如他對宋蔓的長情。
喬眠垂著眼睫,儘管不想去聽,可是,調解室並不大,電話接通後,還是能隱隱聽到宋蔓哭泣的嬌弱聲音。
緊接著,霍宴北罕見柔和的嗓音響起。
「別哭,我會處理好的。」
說完這句話,他掃了一眼喬眠。
大概礙於她這個外人在,於是,起身走到窗前講電話。
喬眠沁著水霧的眼眸,隨之落過去。
對方不知道又說了什麼,霍宴北冷峻的眉宇間化開一絲溫柔,語氣變得格外寵溺:「我也想寶貝了。」
一字一句,像綿密的針一樣,狠狠戳在喬眠心臟上。
這樣會低聲輕哄女人的霍宴北,六年前,她不是第一次見到。
唯獨對宋蔓,他永遠都是給不儘的深情和溫柔……
一滴眼淚砸下來。
喬眠低著頭,快速用手蹭掉。
霍宴北結束了通話。
回來坐下後,一直低頭看手機。
大概在跟妻子聊微信,菲薄的唇時不時揚起。
喬眠呼吸發緊。
煎熬的渡過半個小時,警察回來了。
神情嚴肅的瞅了一眼喬眠後,走到霍宴北身前,態度恭謹的匯報:「霍先生,冇有搜到違禁品。」
宋沉愣了一下後,表情得意的瞪向喬眠:「死女人,這次,我不僅讓你賠償我酒吧的一切損失,還要讓你跪著給我道歉!」
警察汗顏:「霍先生,您看……」
霍宴北聲音淡淡:「該如何收尾,還是取決於喬小姐的態度。」
警察再次勸說喬眠:「霍先生給你機會了,你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
喬眠咬著唇角。
以她對霍宴北的瞭解,他根本不是一個一二再會給別人機會的人。
雖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命人清理了那間包廂,但是,倘若她道歉,就是承認自己虛假舉報。
那麼,黎少和沈少,以及霍宴北的小舅子,就會無罪釋放……
喬眠提議:「警察同誌,做尿……」
「艸!賤女人!」
還未說完,宋沉怒罵一聲打斷她。
然後,像一隻瘋狗似的躥起來,抓起桌上的一隻菸灰缸,狠狠砸向了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