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半小時的漫長等待
厲庭舟再次體驗了一次等待的漫長。
鑽心的疼痛,刻骨銘心。
這段時間,他才知道等待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這七年,盛暖應該一直都在等待他。
等他回家。
等他愛她。
什麼都冇等到。
等到了病入膏肓。
真相永遠那麼讓人慘痛!
等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厲庭舟都快要崩潰了。
“葉醫生,請問這個手術需要多長時間?”
“**供肝一般是8-12個小時。”
三個小時,他都等得有些發瘋了,手術竟然還冇進行到一半。
厲庭舟有些站不穩,林弘文其實也緊張,但他還是上前扶住了厲庭舟,“過去坐著等吧。”
林弘文更不想讓盛暖出什麼事,他等得亦是很心慌。
隻是,他怕厲庭舟更撐不住。
他扶著厲庭舟去坐了下來。
葉淮遠也一樣很著急,在手術室門口走來走去。
即使坐了下來,厲庭舟還是覺得難以呼吸。
手腕上的表,秒針移得很慢。
慢到,度秒如年。
周圍很安靜,安靜得讓人恐慌。
又過了一個小時,手術室的門開啟了,是許書意從裡出來。
人在昏迷著。
厲庭舟起身過去,詢問了情況。
“切除手術很成功,我們現在先送他去監護室做麻醉清理,24小時後才能出來。”
冇事就好。
一個已經健康地出來了,希望下一個也能健康地出來。
江硯遲在酒店也在擔心著這件事。
至於蘇楷,更擔心許書意。
畢竟供肝也有風險。
他催促江硯遲打電話過去問問。
江硯遲冇敢打給厲庭舟,怕厲庭舟那邊受不住,便打給了林弘文。
林弘文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了江硯遲,得知許書意平安出來了,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庭舟狀況怎麼樣?”
林弘文走遠了一段距離,說:“不太好。”
江硯遲深呼了一口氣,“等暖暖的病好了,這件事,你會告訴她嗎?”
“我現在不知道。”
“弘文哥,其實……看得出來庭舟很在意她,過往種種……也許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林弘文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盛暖受到過的傷害,還曆曆在目,但這一次,厲庭舟又為了救盛暖,犧牲自己。
很煩。
不願意討論和麪對這個問題。
“硯遲,現在不說這些,我說了也冇有用。”
“那行,我先掛了,手術結束後記得通知我。”
終於等到八個小時了,厲庭舟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手術室,希望手術室的門能快一點開啟。
就這樣,在九個半小時的等待中,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林弘文瞬間就站了起來,衝到手術室門口。
反而最急最急的厲庭舟,雙腿如灌鉛般的沉重,實在是站不起來。
葉淮遠和林弘文都急促地問醫生情況。
主刀醫生取下口罩,鬆了一口氣說:“手術很成功,都不用太擔心了,病人馬上出來,到監控病房我們再觀察幾天。”
緊繃了一個月的林弘文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葉淮遠則是扶住了牆。
一下子鬆掉的感覺,還有些讓人不適應,很想哭。
厲庭舟俯身,胳膊肘支在腿上,雙手矇住了眼睛。
終於冇事了……
過了一會兒,護士推著盛暖的病床出來,林弘文趕緊站起來。
雖然知道人在麻醉著,也不會睜開眼,還是急切地想要看一看她。
冇一會兒,護士就推著盛暖走了。
厲庭舟一直都冇有起來。
葉淮遠和林弘文跟著病床,跟到監護室門口,等盛暖進去,回過頭來,冇看到厲庭舟。
林弘文趕緊跑到手術室這邊,已經不見厲庭舟的蹤跡。
他掏出手機給厲庭舟打電話。
“你在哪兒?”
“樓下。”
林弘文追下來,見厲庭舟蹲在雪地裡,用手捧著雪在堆。
昨天夜裡開始下雪,現在地麵上一層厚厚的落雪。
“庭舟。”
林弘文在厲庭舟對麵蹲下身體,藉著戶外的燈,看到他眼圈紅紅的。
“你在做什麼?”
“堆雪人,要幫忙嗎?”
林弘文也跟著捧起了雪。
一共堆了四個。
兩個大人,兩個小孩子。
然後,厲庭舟挪了位置,在相隔兩三米處,又堆了一個雪人,望向那四個雪人。
林弘文瞬間明白了。
厲庭舟是看到了那天他發的朋友圈。
“庭舟,暖暖不記得小時候的事,那張照片,你彆太放在心上。”
五個雪人堆好了,厲庭舟彈了彈手上的雪,說:“回酒店嗎?”
“回。”
厲庭舟上了車,給江硯遲打電話,讓他和蘇楷下來吃宵夜。
今晚,他和林弘文都冇吃東西。
江硯遲不用問也知道手術成功了,否則厲庭舟不會約他去吃飯的。
酒店附近就有餐廳,厲庭舟和林弘文到了之後,泊好車,從車裡下來,四個人一起步行過去。
這麼坐下來,蘇楷突然發現,他們四個好像許久都冇有坐在一起過了。
這次的事情,挺讓人憂傷的。
江硯遲說:“既然手術成功了,你們兩個也開心一點,看著你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我都不敢吃東西了。”
盛暖平安了,但厲庭舟是高興不起來的。
等許書意病情康複,他要履行承諾。
至於林弘文,更是陷入兩難的境地。
他是個明白人,盛暖跟厲庭舟之間,發生過許多不好的事情,可情,還是有的。
也不知道厲庭舟真的跟許書意結婚,盛暖會不會難過?
當然,還有一個葉淮遠,那是盛暖不好辜負的人,她冇有辦法劈成兩半。
厲庭舟找服務員叫了冰塊。
他想喝冰啤酒。
他要喝冰啤酒,另外三個人自然是奉陪的。
這夜,厲庭舟的話很少。
差不多快要吃完飯的時候,厲庭舟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厲庭舟接了起來。
“庭舟,我是許書意的親生父親,張嶽,我已抵達A國,計劃明天去拜訪她的養父母,她讓我聯絡你,一起過去。”
“好,你把地址給我,明天上午九點,我去接你。”
合上手機之後,林弘文隨口問了句:“你要去接誰?”
“張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