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周氏由我掌權,我所有的決定,都以促進集團發展為前提。你們既然都認為,聯姻是個極好的手段,那我照辦就是。”
老爺子看他的樣子不是在開玩笑,心中頓時欣慰不少。
終究是他親自選好的繼承人。
從小一點一點培養起來的。
再怎麼胡鬨,也不會不顧及周氏的未來。
任永嫣和周啟峰也深深地鬆了口氣。
“晏城,雖然是聯姻,但這一次,隻要是多少有點家世的姑娘,人品好識大體的,家裡都同意。其餘的都由你自己決定,我們不乾涉你。”
任永嫣笑道。
“是的,這次啊,隻要家世可以,你自己挑喜歡的姑娘,我們不插手”
周啟峰也說。
周晏城淡淡笑了笑:“我想,您搞錯了。”
周啟峰皺起了眉:“這話什麼意思?”
“我按照你們的要求,為整個周氏當家做主。大家都是周家的人,既然如此,有些事肯定得一起出力。”
周晏城口吻沉靜至極,一邊說,一邊將檔案袋挨個擺好。
“爺爺獨身多年,如今身體健朗。這裡有三十多份與您適齡的奶奶,最低的職稱,都是教授。還有幾位優秀的女企業家,都是退居二線的狀態。”
他將裡麵的檔案抽出,擺在上麵。
“還有兩位,聽說年輕時和您有過情感糾葛,雖然後麵各自為家,但現在都是單身,您可以重點考慮。”
“還有幾位,您都認識,平常還會去您那邊,和您的一群老友喝喝茶。”
“總而言之,都是精挑細選,人品好,成就高,家族內部情況簡單的人。”
周晏城說的十分正經。
周赫澤默默看了眼主位上的老爺子。
隻見——
老爺子原本欣慰舒展的臉,瞬間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一雙眼眸赤紅髮狠,死死盯住桌上那疊『適齡奶奶』的資料,握著柺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周啟峰站起來,冷聲質問:“晏城,你這是做什麼?”
周晏城不緊不慢,臉上甚至還維持著那份儒雅與紳士,繼續道:“爸,您別著急,聯姻這麼好的事,您和媽都有。”
任永嫣瞳仁睜大,滿臉不可思議。
說完,周晏城拿出第二個檔案:“法律規定,不可以重婚,這是份離婚協議書,你們要聯姻的話,得先簽字。”
他拿出第三個檔案:“這份是爸的聯姻物件人選。”
又拿出第四份檔案:“這份的是媽您的。”
周啟峰:“?????”
任永嫣:“???!!”
看著四個檔案全部開啟,周赫澤默默鬆了口氣。
他就說嘛,好歹在那位雲小姐的事情上,他可是出了力的。
再怎麼算帳,也不能算他頭上。
還不錯,是個公私分明的好大哥。
他默默比了個大拇指,身子放鬆,完全靠進沙發,安靜看這場戲。
“混帳東西!我讓你掌權,讓你聯姻,是讓你為周氏的未來謀劃!你倒好……竟敢把算盤打到我頭上來了?!”
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伸手指向周晏城。
“還說什麼適齡奶奶?你就這樣故意羞辱我?羞辱你爸媽是嗎?”
“羞辱?”周晏城蹙眉,眼底不解,“你們讓我聯姻,就是為我好。我開口提出來,就是羞辱?”
“雲菡『死』了,您老答應說準她入祖墳,入族譜。後來不幸中的萬幸,她們還活著。結果祖墳就不作數,族譜也不作數了?”
“可她作為妻子的身份,我已經刻在墓碑上了。既然如此,不管事情發展成什麼樣,她都是我的妻子。”
“我有妻有女,你們要我聯姻。爸媽也有家室,怎麼就不能聯姻了?”
“都是為了周氏,就不可以犧牲一下?”
最後一句反問,他說的格外冷,眼底陰戾毫不掩飾,直直看著三位長輩。
剎那間,屋內一片死寂。
虛假的『團圓』暖意瞬間消失。
隻剩怒火在空氣中騰昇。
“周晏城!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你連祖宗家法、父母長輩都不要了?!”
“我求過您,長輩該有的尊貴體麵,這麼多年,我哪次冇做好?結果顯而易見——冇用。既然如此,那就攤開說。一切,周家為先,利益為先。”
曾經老爺子和父母說過的話。
他現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一字一句,奉還給他們。
“晏城,你,你怎麼能這樣對爸爸媽媽……”任永嫣紅了眼睛。
“我看你是瘋了,被奪舍了!”周啟峰憤然道。
周晏城麵不改色。
“相關的婚禮設計公司都找好了,你們儘快選好人完婚。我現在是周氏掌權人,為了周氏的未來,我需要更多的人脈維持集團的興旺,請你們認真對待。”
說完,他站起身。
“另外,元旦之後,我要去南邊待一段時間,新興產業的戰略佈局,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雖然您二位近些年都冇怎麼管集團的事,但眼下事多,你們兩個最近別閒著,回集團暫時主持下日常事務。”
你們兩個?
你們兩個?
別閒著?
別閒著!
這周晏城說的是人話嗎?
還有什麼聯姻?
他快八十的人了,聯個屁的姻!
周老爺子氣得跟牛魔王一樣,鼻孔大喘氣,將手中柺杖直直扔出去。
周啟峰怒不可遏:“放肆!你怎麼跟你爺爺說話的!我們生你養你,為你鋪路,到頭來就換來你這番誅心之論?那個雲菡給你灌了什麼**湯!”
“與她無關。”
周晏城打斷他,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輕輕推到父母麵前。
“**湯是你們灌的。是你們一遍遍告訴我,身為周家長子,婚姻必須為家族服務。”
“我如今,不過是把你們灌輸給我的『真理』,實踐到你們自己身上而已。簽了字,你們各自去聯姻,為周氏再添三份助力,豈不更好?”
周啟峰一把抓起協議書撕毀。
“瘋了瘋了,全瘋了!”
“撕了也冇用。”
周晏城語氣平淡,“律師那裡有備份,電子版已經發到你們郵箱。”
“這隻是第一次正式告知。如果你們堅持要我聯姻,那這就是必經流程。畢竟,公平起見,大家都得為周家的未來著想。”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目光掃過氣得說不出話的老爺子,以及震驚失語的父母,紳士有禮,微微頷首,最後轉身離開。
“站住!”
老爺子在他身後暴喝,“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再回來!周家冇你這種不孝子孫!”
周晏城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隨風飄回:“爺爺,您別忘了,現在是我在掌管周家。回不回來,我說了算。”
走到庭院,主廳傳來陣陣謾罵聲。
男人背影挺拔決絕,冇有一絲留戀。
屋內。
任永嫣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眼淚終於掉下來:“他,他怎麼變成這樣了……我們都是為了他好啊……”
周啟峰看著桌上那四份刺眼的檔案,胸口劇烈起伏。
老爺子捂著心口,臉色鐵青,對周赫澤吼道:“你還坐在這裡乾什麼!去看看你哥!把他給我勸回來!勸回來!?”
“剛剛不是您讓大哥走的?”周赫澤無奈,他瞥了一眼那些聯姻資料,嘀咕道,“我覺得我哥說得,也挺在理。這十多年,爺爺您一直一個人,找個老伴也挺嘶……”
話還冇說完。
一個砸茶盞重重砸他手臂上。
周赫澤:“……”
無妄之災。
他完全是無妄之災。
“你,你們一個個都要氣死我!”
周赫澤冇敢繼續耍滑頭,趕緊溜了:“我去看我哥,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