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城正想開口,手心忽然傳來力道,雲菡站在後麵,輕輕捏了捏他。
他微愣一瞬,回頭望去,便看見了雲菡微微搖頭的抗拒模樣。
那表情很明顯——她不想別人知道,她是周晏城的妻子。
這個事實,再次如刀一般,刺進男人胸口。
雲菡覺得,對方是和他認識且有身份的人。
兩個人的婚姻本就不會長久,又已經決定隱婚,眼下讓他圈子裏的人知道,將來反而不好解釋。
她隻是站在現實角度考慮。
周晏城猶豫,可下一秒,他掌心溫度消失。
雲菡鬆開了他。
剛剛她在鬱哲麵前否定他的身份。
眼下又鬆開他的手……
周晏城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麵上卻沒露出太多起伏,隻淡淡開了口,說:“去車上。”
雲菡不經意看了眼慕方齊,轉身上了邁巴赫。
快要中午,陽光似乎有些刺眼。
周晏城和慕方齊就這樣站在烈陽下,四目相對間,彷彿電光火石閃爍。
周晏城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驟然加重,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慕方齊臉上還掛著笑,可笑容下麵,似乎藏著鋒利的獠牙,十足的笑麵虎。
看見雲菡上車,慕方齊挑了挑眉:“看來,雲小姐和周總關係不一般。”
“個人私隱,慕總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點?還是說你們隆科留客戶的手段,除了強迫,還有打探別人私隱的低階趣味?”
周晏城聲音很冷,沒給對方留一絲情麵。
可慕方齊也並非尋常人物,臉上頓時覆蓋幾分陰惻:“剛才的事,我已經表達歉意。生意場上,好歹也算朋友,周總這樣上綱上線,不免過了。”
“倘若我周某,偏要上綱上線呢?”
男人一字一句,空氣又冷了幾分。
周遭的風彷彿靜止。
隻剩兩個男人敵對的目光。
“周總說笑了。”片刻後,慕方齊微微頷首,笑容重新浮現,卻顯得疏離,“隆科開門做生意,自然是以客戶自願為前提。既然雲小姐是周總的朋友,那我就不打擾了。今天的事,純屬意外,還請周總海涵。”
他沒有再追問雲菡和周晏城的具體關係。
周晏城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這個女人,是他周晏城劃在絕對保護圈內的人,不容任何人染指。
“最好隻是意外。”
周晏城冷冷丟下最後一句,不再看慕方齊,轉身大步走向邁巴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
隔絕了外麵刺眼的陽光和探究的視線。
慕方齊站在原地,看著邁巴赫駛離,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變得陰狠。
他低聲對身邊的助理吩咐:“查一下,這位雲菡小姐,和周晏城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她所有的背景資料,越詳細越好。”
“是,慕總。”
……
車內,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司機目不斜視開車,衛天佑坐在副駕駛,屏住呼吸,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
周晏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意,比車內的空調冷氣更甚。
雲菡坐在他旁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壓抑的情緒。
她剛才的舉動,無疑是在外人麵前踩了他的自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解釋一下自己的顧慮,或者道個歉。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
她的顧慮是真的,不想公開關係也是真的,解釋反而像是掩飾。
她最終隻是無聲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沉默,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兩人之間。
過了許久,久到雲菡以為他會一直沉默下去時,周晏城低沉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自嘲:
“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他聲音很輕。
雲菡回頭,發現他目光緊緊看著自己。
不知道看了多久。
“不是,隻是我們說好了隱婚。非必要的人,不用知道我們的婚姻關係。”雲菡輕聲解釋。
他們的婚姻關係,門不當戶不對,感情也搖搖欲墜,註定不會長久。
她答應結婚,也隻為了穗穗。
周晏城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望著她那雙沉靜無波的眼眸,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望向車窗外。
雲菡看著他的背影,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唇,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好沉默。
……
車子回了雲錦壹號院。
周晏城先一步下車,他明明生氣了,卻還在站在車邊等她。
雲菡走到他身邊,他才邁步往主樓走。
院內竹影斑駁,陽光透過樹葉,打在他的肩上。
雲菡心情複雜,抬眸看向他。
男人側臉線條冷峻,透著壓抑。
陽光透過搖曳的竹葉,在他深邃的眼窩投下陰影,讓那雙原本就銳利逼人的眼眸,更添了幾分晦暗不明的冷冽。
他肩背挺得筆直,如同山嶽般沉凝。
即使沉默不語,那股無形的威壓,也隨著他緊繃的側臉輪廓無聲地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庭院。
雖然自己好像也沒做錯什麼。
可他表情太冷了。
她就想著,要不說聲抱歉好了。
雲菡鼓起勇氣,頓住腳步,喊他:“周晏城。”
男人眉心微動,站定身子,側頭看她。
“對不起啊。”她語氣誠懇。
看她眸子裏真切的關心,周晏城緊抿的唇動了動,雲菡還沒反應過來,他山嶽一般沉穩的氣質,忽而浮現委屈,眼尾濕潤泛著紅,好似在外麵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
他……
他怎麼這副表情?
雲菡見過好幾次他哭泣落淚,卻沒有哪一次,像此刻這樣。
怎麼說呢。
說個不恰當的例子。
和穗穗摔倒了,委屈巴巴找她哭的樣子很像。
可穗穗五歲,他三十幾的人了……
人還這麼高一個。
關鍵他平常性子根本不這樣。
“你還好嗎?”雲菡試探性地問。
“你說呢?”
男人反問,聲音冷冰冰的,眼尾比剛剛還紅。
不給他身份。
不在意他。
遇到事也不和他說。
她就不能稍微在乎自己一點嗎?
哪怕一點點!
雲菡雙手放在身前,老實巴交地皺了皺眉,有些無措,實在不會安慰,生硬地來一句:“你別哭啊。”
周晏城:“……”
既然要安慰,抱一下不行嗎?捏一下他手不行嗎?解釋一下今天的事不行嗎?
居然讓他別哭?
他哭了嗎?
他又沒哭。
雲菡還在思考還能說些什麼。
隻見男人臉色一沉,轉身就走了。
“周晏城!”雲菡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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