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大廳的人不多。
雲菡剛到一會,有人出來接她。
對方也是華人麵孔,語氣態度格外恭敬。
“雲小姐,負責給您複診的醫生已經到了,我們帶您過去。”
“謝謝。”雲菡點了點頭,輕輕說。
從醫院正門進去的大廳一直往前走,穿過明亮的長走廊,來到另外一棟相鄰的醫院大樓。
“真是倒黴,瑞士那邊的滑雪場雪崩,想著來來柏城玩一趟,結果腿給我崴成這樣!”
雲菡剛走到這邊的大廳,耳邊忽然傳來幾句埋怨的聲音。
比起給自己帶路的工作人員。
不遠處長椅上等待候診的人,普通話說得十分正宗,在異國他鄉,確實少見,她不免多看了一眼。
是兩個女孩子。
戴著時尚的黑色線帽,幾乎快遮住眼睛,都戴了口罩和圍巾。
“雲小姐,這邊電梯上樓。”邊上的工作人員說。
“嗯,好。”雲菡應聲,低頭邁步進了電梯。
不遠處長椅上的人,忽而回頭,看向雲菡的方向。
柏城醫院的長椅冰涼,許嘉寧腳踝脹痛,如針紮一般刺入神經。
她煩躁地扯下口罩透氣,目光漫無目的掃過空曠大廳,卻在下一秒驟然定住——
耳邊傳來‘雲小姐’三個字。
讓她愣了一下。
雲這個姓很少,上一次聽到還是在任永歆那裏。
周晏城之前包養了一個女生。
就叫雲菡。
她突然神經敏感,轉過頭去,正好看見即將完全合上的電梯門,以及電梯門裏麵那張溫柔精緻的東方麵孔。
許嘉寧蹙了蹙眉。
有一種強烈的第六感,在她心口胡亂盤旋。
“嘉寧,怎麼了,見到熟人了?”程菁看她愣神,一動不動望著不遠處已經合上的電梯門,疑惑問道。
電梯數字停在了六樓。
許嘉寧眯了眯眼,跟程菁吩咐:“你去六樓打聽打聽,剛剛上去的一個姓雲的中國女人,全名叫什麼?”
她使喚程菁早就成了習慣。
程菁把崴腳的她折騰到醫院,已經夠累了,其實很想休息一下。
不想再跑什麼六樓。
許嘉寧看她不動,催促道:“去啊,愣著做什麼?電梯停在六樓。”
頤指氣使的模樣,一點也不掩飾,更不在意。
程菁沒辦法,隻好說:“我去看看。”
結果她拿著包走到電梯裏麵,想按六樓的電梯,發現根本按不了,需要卡纔可以。
她隻好又出去。
“六樓需要卡,上不去。”程菁又回去跟許嘉寧說,“那個人到底誰啊?”
許嘉寧捏著發痛的腳踝,不耐煩地說:“上不去你不會想辦法?不是有工作人員嗎?找人帶你不行?”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程菁頭大,但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死,誰讓許嘉寧是她人脈關係中的‘金主’:“我再去看看。”
程菁問了好幾個工作人員,她德語不好,用手機翻譯,問來問去,都說六樓是特殊通道,非預約不可隨意進入。
程菁把事情轉述給許嘉寧。
許嘉寧皺了皺眉,嫌棄地看了程菁一眼,然後從包裡拿出一遝歐元:“再去問。”
這一次。
果然讓程菁問到了。
金錢是硬通貨,在任何一個國家都一樣。
正好她問的護士,是最近剛入職的護士,看到程菁給的一遝歐元,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接了過去:“我隻能告訴你名字,但六樓是我們老闆專設的區域,閑雜人等不可進入。我都沒有許可權。”
程菁看著手機裡打字翻譯出來的話,笑著點頭。
最後護士在她手機上,輸入了一個六個字母。
國外的就診等候時間很長,許嘉寧望著程菁遞來的手機,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yunhan.
真是那個女人。
她怎麼會在柏城?
念頭閃過大腦,許嘉寧瞬間忘記了腿上的扭傷。她望著依舊緊閉的電梯門,還有樓層數字,心裏忽然冒出某種興緻。
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女人。
之前被包養,如今依舊被周晏城惦念。
她倒真想會會,這個雲菡,是個怎麼樣的女人?
她讓程菁去給她隨便搞點跌打扭傷的葯貼上。
然後就坐在電梯口的斜對麵,戴著口罩和帽子,一直等著。
沒辦法上去。
那就守株待兔。
……
雲菡複診過程持續了好一會。
三個專業醫師一起給她看。
還有四個護士。
一個感冒而已,雖然發燒那晚,確實有點嚇人,但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這讓她不免想到周晏城——有錢人都這樣浪費社會資源的嗎?
一個多小時,終於結束。
“雲小姐,您的身體目前沒什麼大礙,但肺炎引起的咳嗽,最好持續治療,否則以後留下病根,會影響你的生活和將來的身體健康。”
“那我需要怎麼做?”
“按照我們開的葯,按時吃,按時拍片複診就好。每次複診和拿葯,我們都會提前通知您。”
“好的,謝謝。”
自己的腿疾就是因為沒有根治,每次天氣變化,都會反覆疼痛。
吃過一塹,麵對同樣的問題,總會更在意些。
所以對於醫生說的話,雲菡並沒多想,隻在心裏提醒自己,好好遵醫囑。
溝通完,拿上藥,護士還要送她下去,雲菡實在不習慣這種‘特殊待遇’,強硬婉拒了。
最後護士隻好把她送到電梯口,她自己一個人下去的。
她還要去銀行取錢,打算下午去學校的時候,直接帶去給路輕瓷。
到一樓大廳,她去了趟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洗手時,身後忽然出現一個人影。
鏡子裏映出的那張臉,戴著黑色線帽和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雲菡不經意對上那雙眼睛。
對方直勾勾盯著她,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審視。
雲菡蹙了蹙眉,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擦手,對方還在看著她。
她隻好轉身,問:“你好,有事嗎?”
許嘉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雲菡,隨後摘下口罩,露出一張頗為好看的臉:“雲菡。”
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雲菡覺得麵前這張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但又完全想不起來:“我們認識嗎?”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許嘉寧向前走了兩步,洗手間裏隻有她們兩個人,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你是晏城哥的前女友,或者說……他念念不忘的舊情人?”
雲菡的心沉了一下,但麵上依舊平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她繞過許嘉寧想離開,卻被對方側身擋住了去路。
“怎麼?心虛?知道自己算不上什麼女友?”許嘉寧輕笑一聲,“我都認識你,你怎麼不問問我是誰?”
“不感興趣。”
能清晰感受到敵意的人。
雲菡不想搭理。
“你不問我也可以告訴你。”
雲菡邁步往外走,許嘉寧腳不方便,沒再攔她,就對著她背影直接道:“我是晏城哥的聯姻物件。”
洗手間裏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雲菡指尖微微蜷縮。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許嘉寧。
她終於想起來了這張臉——之前在安城機場遠遠瞥見過。
“你是他的聯姻物件?”雲菡眉心微蹙,看著許嘉寧眼神,似乎帶著幾分期許,“那你們怎麼沒結婚?”
她是覺得,如果周晏城能快點結婚,有他自己的孩子,他是不是就不會和她糾纏了?
隻是……為什麼都有聯姻物件,還要和她提結婚的事?
還是說,隻承諾,不負責,是他一貫的風格?
或者在他眼裏,自己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被尊重?
雲菡並不覺得生氣或難過,隻是釋然。
沒有期待,就不會失落,更不會因此心痛。
可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卻讓許嘉寧覺得冒犯,這話什麼意思?
譏諷她?
譏諷她做了這麼多年的‘準聯姻物件’,最後都沒正式和周晏城在一起?
她心裏頓時冒起一股火。
“我和他為什麼不能結婚,你心裏難道沒點數?”許嘉寧冷眸刺來,“要不是你蓄意勾引,反覆糾纏,我和晏城哥早就結婚了!你一個被包養還不自知的貨色,有什麼臉麵質問我和他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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