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哥說你電話關機,打到我這裏……”
“雲菡怎麼了?”
周晏城像是有感應一般,立馬問。
“大嫂生病了。”周赫澤說。
周晏城趕緊翻看手機,那邊的手下在兩個多小時之前,確實給他發了訊息,說雲菡被梁桉和穗穗連夜送到醫院。
“什麼病?嚴重嗎?”周晏城眉心緊皺。
周赫澤沉默了好幾秒。
就這幾秒。
周晏城的眼神逐漸凝重,骨節分明的手收緊泛白:“說話。”
他沉聲道。
周赫澤這才終於吞吞吐吐的說了全部:“季哥說,初步檢查,是癌,肺癌。”
電話那頭,周赫澤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晏城隻覺耳邊一陣嗡鳴,隨後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落地窗外車水馬龍。
他僵在原地,就這樣麻木地愣了很久。
“雲菡嗎?”
他聲音微微發顫,一開口,喉嚨裡就傳來陣陣血腥,淩遲一般的痛苦,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嗯。”周赫澤聲音小了些,似乎也帶著不忍,“季哥那邊給的訊息,確實如此。”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周晏城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好半天都沒發出聲音,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周赫澤焦急的聲音。
“哥?哥!你還在聽嗎?”
他勉強拉回一絲神智,才問:“早期還是晚期……”
“不算晚期,但情況也沒有特別好。”
“嗯,知道了。”
周晏城掛了電話。
他麵色蒼白,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眼神陣陣發黑。
高大的身軀忽然晃了一下,單手猛地撐住辦公桌桌麵,才勉強沒有倒下。
落地窗映出男人僵直的輪廓,與窗外的光影重疊,像一個被釘在繁華背景板上的剪影。
……
雲菡這次的感冒確實有點嚴重,高燒反覆,精神萎靡,毫無食慾,渾身都痛,掛完鹽水吃了葯,結果就是從中午一直睡到了傍晚。
傍晚喝了點米粥,實在沒胃口,就沒吃了。
穗穗戴著口罩,蔫巴巴地守在外間,雲菡讓梁桉帶她帶回去。
“我們回去了,你怎麼辦?”
“這邊有醫生照看,你們不用擔心。”她說話聲音發啞,時不時咳嗽,“要是因為我身邊,把你和穗穗都傳染了,反而更嚴重。”
梁桉沒說話,他不想走,但又沒辦法反駁雲菡的話。
“真的沒事,又不是沒生過病住過院的,我自己能行。”
梁桉隻好點頭說好。
穗穗小腦袋靠在門框後麵喊她:“媽媽~”
雲菡彎眼笑了笑:“穗穗聽話好不好?媽媽沒事,吃幾天葯就好了。你和舅舅先回家,明天再來看媽媽,好嗎?”
穗穗抿著小嘴巴,乖乖地點了點頭:“好,那媽媽要乖乖吃藥哦,不可以學穗穗,覺得葯苦就不喝。”
“嗯,好~”
穗穗伸出小手,梁桉牽著她,兩個人先回了家。
人一旦生病,整個精神幾乎都會進入另外一種狀態,低迷,恍惚,萎靡。
窗外枯木落葉,雲菡盯著看了一會,腰很疼,腿也不舒服,她翻了個身,安靜望著窗外寂寥的冬景。
夜漸深。
她一個人有點怕黑,留了一盞床頭小燈。
病房內隻剩規律的滴答聲,和雲菡斷斷續續的咳嗽。
她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會又醒了一會,就這樣反反覆復。
周晏城乘坐專機趕到柏城已是淩晨一點多,飛機上,他焦慮不安,第一次後悔把她們送到這麼遠的地方。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距離。
彷彿幾個世紀過去。
季宋臨親自接機,周晏城剛到,立刻趕去了醫院。
他到了。
從接到電話,到安排專機,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距離,再從機場一路疾馳來到病房前。
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設想過最壞的結果,推演過無數種情況,可當他真正站在病房外,隔著玻璃,看著她一個人虛弱地躺在那裏時。
所有預設的冷靜和幾乎瞬間崩塌。
他手心微微顫抖,搭上門把手,想推門進去,又怕把人嚇到。
忍了又忍,男人最後還是鬆開了。
辦公室,負責雲菡此次病情的主治醫生,被連夜叫到這邊等候。
季宋臨站在一旁,周晏城看著醫生:“她的情況怎麼樣?很嚴重嗎?”
主治醫生看了眼季宋臨,才將目光落在周晏城身上:“是挺嚴重的,如果不是及時送醫,很可能危及生命。”
雲菡到醫院的時候。
高燒快四十度。
要是沒及時發現,並且一直這樣燒下去,確實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沒撒謊。
“能治療嗎?”周晏城又問。
“治療是能治療,目前我們醫院在這方麵的治療水準,已經算頂尖了。隻是沒那麼快,而且……沒辦法完全保證百分之百治癒,就算療愈,將來也很可能會複發。總而言之,過程會比較艱難。”
“不計成本,麻煩你們給出最好的治療方案,我要她安然無恙的活著。”
……
和醫生交涉完,男人重新回到病房門口,季宋臨這次一句話也沒多說,隻安靜陪著他。
床頭留著一盞小燈,照著雲菡緊蹙的眉頭。
她似乎很難受。
燈光照著,睡得更不好。
周晏城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還是輕輕開啟了病房的門,走到床邊,伸手將晃眼的燈關掉了。
事已至此,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如果她的生命所剩無幾,如果上天真要這麼折磨她,那他的慢慢來,有什麼意義呢?
淩晨,雲菡在咳嗽中醒來,喉嚨火燒火燎。
留著的燈盞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屋內有點黑。
她迷迷糊糊地想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卻因為無力而碰倒了什麼,發出輕微的響聲。
“別動。”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給你拿。”
雲菡渾身一僵,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到了床邊站著的男人。
周晏城已經起身,快步走到床邊,拿起杯子倒好溫水,插上吸管,動作流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將吸管遞到她唇邊。
雲菡沒有喝,隻是睜大眼睛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幻影。
他怎麼在這裏?
“你……”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你怎麼……”
“先喝水。”周晏城避開她的問題,語氣溫和,但握著杯子的指節微微發白。
雲菡不喝,隻問:“你怎麼在這?”
“你生病了,我過來看看。”
感冒而已,雲菡不明白他一副沉重至極的表情做什麼?
但多說了兩句,嗓子實在難受。
她不想再說,就自己接過水杯,低頭喝了幾口。
周晏城不說話,看她喝完水,伸出掌心,給她接杯子。
雲菡忽視他的手,自己把杯子放在了床頭櫃上。
周晏城指尖僵硬了下,但也不覺得有什麼,隻沉默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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