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陰鷙赤紅,手臂猛地抬起,一把揪住許嘉寧的衣領。
後者腳接近懸空,嚇得驚叫出聲,縮著脖子,驚恐地看著他。
“晏城哥,你,你幹什麼?”
“我和你確實吃過兩次飯,但和我周晏城吃過飯的人,多了去了。我和你很熟?你算什麼東西,敢來置喙我的事?”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語氣卻冷至極寒。
雲菡的事,如今是他的逆鱗。
老爺子和周啟峰夫婦二人,都被他‘報復’得不敢多說什麼。她許嘉寧有什麼資格說?
周晏城手背青筋暴起,他猛地推開手。
許嘉寧被衣領勒得想吐,踉蹌後退,彎下腰捂著手,一陣咳嗽乾嘔,模樣狼狽至極。
她從未想過,那個在長輩口中溫文爾雅,成熟穩重的周晏城,居然會有這麼暴戾駭人的一麵。
起因還是一個女人?
“許嘉寧,聽清楚。”男人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比剛剛的暴怒,更令人膽寒,“我周晏城的事,輪不到任何人指手畫腳。尤其是你,更沒資格。”
許嘉寧緩緩站直身子,麵色難堪,眼底泛紅,眼淚要掉不掉的:“我沒有想要置喙你,我隻是……”
“許小姐。”
她話音還沒落下。
一輛黑色豪車從遠處駛來,停在她身旁。
車窗落下,周赫澤肆意勾起一抹笑,開口喊她。
周赫澤開門下車,站在她和周晏城中間。
他伸手搭住大哥,將人往後拉,小聲說:“大哥,許家在京城,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戶,你冷靜點,傷了人鬧出更多事,反而耽誤你把大嫂追回來。你說是不是?”
聽到‘大嫂’兩個字。
周晏城看了弟弟一眼,眸光有些鬆動。
周赫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轉身去和許嘉寧交涉:“許小姐,正好我車改裝了個超級大音響,要不我送你回家,順便分你欣賞下音效?”
許嘉寧理了理自己給扯亂的衣服,冷哼一聲,“誰要你送!”然後甩手走了。
周赫澤給一旁家裏的司機打了個手勢。
司機將車開過去,許嘉寧轉身滿眼委屈地看了眼周家兩兄弟,才氣鼓鼓上了車。
……
“大哥,你最近這脾氣,實在有點嚇人。”
周晏城板著臉,心裏煩躁,看著別處沒說話。
周赫澤心中喟嘆一聲,沒再調侃:“怎麼說,如果我沒記錯,你好像都去歐洲好幾次了,沒進展?”
周晏城還是沒說話。
周赫澤蹙眉:“話總說上幾句了吧?”
周晏城更沉默。
周赫澤忽然發現,他還是把自己這位,在愛情上跟老古董一樣的大哥想得太好了。
“人見到了嗎?”
周晏城終於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見到你了嗎?”
周晏城沉默。
周赫澤重重嘆了口氣,他指尖撓了撓額頭,心想追個老婆而已,有這麼難嗎?
好歹兩個人連孩子都有了。
“從孩子那邊呢,有辦法突破嗎?”
“更難。”
“我小侄女這麼牛逼?”
周晏城:“……”
男人睨了周赫澤一眼。
周赫澤無奈笑了笑。
兩兄弟沉默片刻,誰也沒想到有什麼更好的法子。
最後還是周赫澤認真思考了下,說:“大哥,雖然之前你用假名字騙人家,確實不厚道。”
周晏城轉身就要走。
周赫澤一個母胎單身,戀愛經驗還沒他多。
他居然還耐著性子,在這聽他胡扯。
“大哥。”周赫澤伸手把人攔住,“等一下,我沒談過戀愛,恰好證明我心思純潔,給出的建議搞不好更有效?”
周晏城沒耐性了:“趕緊說。”
“你之前確實不厚道,但你們之間最大的誤會,其實跟你並無關係。一切都是由我們那位多管閑事的小姨引起的。”
“這點,你跟大嫂講過嗎?”
“或許在她眼裏,你和任永歆是一夥的,和老爺子他們更是。所以因為當年的事,她很排斥你。”
“既然如此,你就該和她講清楚,你是你,和任永歆,乃至周家,都是相互獨立的。”
“當年地下室的事,你完全不知情。”
周晏城:“說過。”
“怎麼說的?”
“如實說的。”當時在醫院的時候,他一五一十都跟她說了。
她說沒關係。
她說她不在乎。
她隻想儘快和他撇清關係,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有來往。
想到那天在醫院裏,她連恨他都不願恨的樣子,周晏城隻覺心如刀割。
周赫澤又問:“你為了她,把任永歆腿打斷這事,你說了嗎?”
周晏城輕笑了下:“這種事有什麼好說的。她是個心軟的人,我不想她因為這些事有負擔。”
‘為了她’這種話。
一說出來,很容易變成負擔。
周赫澤沉默。
寒風吹過,天空被濃濃的夜色遮蔽,他看著大哥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要不,找個女性朋友問問?”周赫澤試探性開口。
“你馬上二十七了,什麼時候結婚?”周晏城忽而問。
周赫澤要是能有個女朋友或者妻子?
不至於找不到人請教。
“這跟我結婚有什麼關係?”周赫澤有些破防,好心幫他出謀劃策,他居然反戳一刀,“你都沒結,我結什麼?”
“我有孩子,你也有?”周晏城說。
有了孩子。
結婚也不過一個證件的事。
周赫澤無語:“等著瞧好了,過完年就給你帶個弟妹回來!”
周晏城淡淡道:“最好是。”
……
柏城。
雲菡最近有點感冒,但手裏的翻譯稿件還沒完成,她忙著趕進度,想著吃點葯就能好。
結果半夜高燒,還是穗穗被她身體熱醒,察覺不對,使勁搖了她幾下,她才模糊醒來。
人一點勁沒有,穗穗去叫來舅舅。
一大一小,連夜送她去了醫院,掛了點滴,天亮時,她燒才退下去。
醫院是她平時腿疾做康復的那家。
病房裏,穗穗戴著小口罩,蓋著小毯子在沙發睡覺,梁桉守在一旁,很是擔憂。
晨曦升起,雲菡迷糊醒來,眼睛緩緩睜開的瞬間,腦袋疼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醒了。”梁桉連忙起身。
“嗯……”出點聲音,她發現喉嚨跟吞刀片一樣難受。
梁桉給她遞來一杯熱水:“醫生說你是重感冒,需要住院治療,最好掛三天的鹽水。不然很可能引起嚴重的肺炎。”
雲菡皺眉:“這麼嚴重?”
梁桉點頭:“嗯。”
前兩天雲菡就一直咳嗽,他提議說來醫院看看。
但她掛念手上的工作,始終不來,每天就吃點感冒藥。
他拿她沒辦法。
隻好由著她。
結果現在變得這麼嚴重。
咚咚咚——
這時,病房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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