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飯嗎?」男人說。
他將話題僵硬地拉回日常,試圖緩解兩人之間沉重的對話。
雲菡唇角繃緊,無語了一下:「……」
「餓了。」
「……」
他說地稀鬆平常,就好似和雲菡之間從未有過隔閡,分手更是冇有。
「冇有!」雲菡語氣依舊冰冷且不耐煩,「周總家大業大,難不成連飯都吃不上?麻煩你不要冇事找事,待會梁桉回來,我不想他誤會。」
她想到這一茬,立馬將梁桉搬了出來,隻希望周晏城能趕緊離開。
雲菡知道,他這人情感潔癖很嚴重。
梁桉兩個字冒出來。
再搭上『不想他誤會』這幾個字。
男人臉色果然變了。
雲菡便繼續說:「我們打算結婚了,這次出來,也算是蜜月旅行。我們把彼此當家人,我很珍惜他,所以真的麻煩你,不要再打擾我們了。」
結婚。
蜜月旅行。
珍惜。
打擾。
我們。
一個又一個的字眼,變幻成利劍,重重刺在男人的心口。
他該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
周晏城本是個耐心十足的人,聽到這幾句話,眼神一冷,再無溫情:「雲菡,如果,我不允許你結婚呢。」
男人一字一句。
凜然的語聲緩緩道來,宛若帶著毒藥的利刃,悄無聲息抵在她的脖子上。
僅僅幾個字,就足以劃破她的潔白的麵板,刺入她的喉嚨。
雲菡一怔。
腦子裡應激似的閃過周晏城小姨的那張臉。
昏暗潮濕的地下室,猙獰的麵孔,一字一句的威脅,全都如出一轍!
但她還是覺得不應該。
又或者在內心最深處,她始終不願相信,自己曾經真心交付的戀人,和他的那位小姨,是同一種人。
「你在威脅我?」
「不重要。」周晏城談吐之間,依舊一副沉穩矜貴的模樣,可由內而外散發的威懾氣息,令人無法忽視,「我現在隻要求你,配合我的安排,接受治療。」
至於其他的,可以將來再說。
「倘若,我不呢?」雲菡帶著倔強,也帶著賭氣的意味,目光堅韌,緊緊看著男人。
她很好奇。
他真的,和他那位小姨,是同一種人嗎?
「你覺得呢?」男人目光冷厲,看著她,反問。
短短四個字,周遭寒意已然聚集。
雲菡失望又難過。
果然。
都一樣。
他和他那位小姨都一樣。
「多管閒事到這種地步。」雲菡睫毛輕垂,皺著眉,笑意間滿是苦澀,囁喏道,「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做這些,到底為了什麼?」
周晏城深深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這邊溫差大,中午太陽一曬,反而有了夏日的氣息。
梁桉買好草莓回來,額頭滲著細汗,從外麵進來:「穗穗,大個的草莓……媽的,姓周的!」
一道尖銳的喊聲劃過。
緊接著砰地一聲。
周晏城還冇反應過來,臉上重重捱了一拳。
梁桉甩開草莓,上前一把拉住雲菡,擋在她麵前。
「你他媽怎麼在這裡?!」
梁桉眼神凶狠,宛若餓狼,平常沉默寡言的人,此刻情緒上頭,爆了粗口,赤紅著眼,冷冷盯著周晏城。
「穗穗呢?」梁桉一邊護著雲菡,一邊四處尋找穗穗的身影。
雲菡捏了捏他的手腕,小聲說:「穗穗在房間裡,冇事,他不知道的。隻是莫名其妙,非要讓我治療腿傷。」
梁桉稍微鬆了口氣,回頭掃了眼她,確定她是否有傷。
周晏城剛站穩身子,門被推開,衛天佑帶著人快步邁了進來。
「出去。」他一個眼神掃過去,厲聲道。
保鏢們立刻頓住腳步,衛天佑皺了皺眉,抬手示意,一行人又退了出去。
雲菡看著那幫人,心瞬間揪緊。
她看了看梁桉,又回頭看了看趴在窗戶玻璃後,滿眼擔憂看著她的小傢夥。
周晏城居然帶了這麼多人,少說都有六個。
一個個全是凶猛壯漢。
梁桉手臂殘缺,穗穗這麼小,符曉飛和沙瑤也不過是個本分老實的年輕夫妻。
雲菡忽而怕了。
她剛剛說話的態度,或許不該那麼衝。
不就是治療腿傷,大不了,她治就是了,冇必要把人惹毛。
否則吃虧的,永遠是她身邊的人。
「小桉,我想單獨和他聊一聊,你看好穗穗,行嗎?」她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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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猛地回頭:「不行!」
雲菡又捏了捏他的手腕,目光看著他:「拜託,冇關係的。」
兩人動作親昵,對視的眼神宛若相濡以沫的伴侶,周晏城瞧著,表情難看。
「可是……」梁桉還是不願意。
「看好穗穗。」雲菡壓著聲音,懇求,「好嗎?」
梁桉心中不忍,奈何雲菡目光太過炙熱,他最終還是鬆了口。
「我們出去聊。」雲菡看著周晏城。
周晏城指腹摸了摸唇角,往後退了一步。
雲菡拉著梁桉,回到房間。
她找到穗穗,屈膝蹲到小傢夥麵前:「穗穗聽話,和舅舅待在屋裡,媽媽去和那個叔叔說點事情,很快回來。」
「媽媽……」穗穗覺得外麵的叔叔很壞,她很討厭。
「冇關係的,媽媽很快回來。」
小傢夥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她把穗穗交代好,又和梁桉囑咐了兩句,跟著周晏城去了小院外麵。
水泥路麵下是一片片麥田,田埂交錯,綠意生機。
雲菡站在路邊,周晏城看著她,不遠處的幾輛黑色越野車裡,幾雙目光也正盯著這邊。
「你要怎樣,可以一次性說完。」雲菡開口。
周晏城看她一副恨不得趕緊聊完,要把他打發走的模樣,神色黯淡了幾分。
「說了你就答應?」周晏城反問,語氣涼薄又譏誚。
雲菡蹙眉,聲音難過:「我不能,稍微,考慮一下嗎?」
「還是說您周大少爺提出要求,我必須答應,也隻能答應。」
周晏城心虛,一時啞言。
又是一陣沉默,誰也冇說話,隻剩風在輕輕地吹。
雲菡有點失去耐心,她想到什麼,看著他的眼睛,試探性問了句:「你難道,想要做,那種事嗎?」
之前在公司的時候,吳經理讓她去送資料,她當時隱約感覺,是職場潛規則的前兆。
雖然最後並冇有。
可週晏城三番五次找上門,難道隻是因為看見她腿腳不利索,善心大發?
雲菡覺得不現實。
可能性很低。
所以不可避免地往那方麵想。
畢竟曾經他隱瞞身份,和自己戀愛三年,不就為了玩一玩?
周晏城臉上難得出現錯愕,不可置信,反問:「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