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菡愣了下。
是她的錯,孩子這麼小,就跟她說那麼多難以消化的道理。
穗穗腦袋在她頸窩蹭了蹭,甕聲甕氣:「爸爸去世,媽媽總是很難過,我想找到爸爸……」
雲菡用臉蹭了蹭小傢夥:「去世的意思,是死亡,是不存在,找不到了。」
「永遠都找不到嗎?」
(
「嗯,永遠。」
周赫川早已消失。
眼前重逢的人,隻是周晏城。
「但穗穗想著媽媽,媽媽很開心。」雲菡親了親孩子的額頭,「但穗穗可不可以答應媽媽,以後不許再找那個叔叔,也不許再問爸爸的事。」
穗穗看著她。
「穗穗隻要記住,你的爸爸是個很好的人,媽媽也會永遠愛穗穗。至於其它的,隻要穗穗健康快樂的長大,媽媽就會開心。」
「好~」穗穗乖巧點頭,「穗穗聽話,媽媽不難過了,好不好?」
雲菡揚起笑:「嗯,好。」
……
淩晨的飛機前往安城,再打車回到桐林。
梁桉在小區門口等她們。
「不是說再玩幾天,怎麼回來了?」梁桉順手接過雲菡手裡的行李。
「上去說。」
回到家裡,困頓的穗穗,換了身衣服,沾床就睡著了。
雲菡給她蓋好被子,關上臥室門,來到客廳。
梁桉看著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雲菡嗯了一聲:「他也在青城。」
梁桉臉色一下嚴肅了好幾分,帶著戾氣:「那個姓周的?」
「嗯。」
「你們碰見了?」
「嗯。」雲菡在沙發坐下,說話有些冇力氣,「不過,我承認了,我是穗穗的母親,但也表明不是親生,隻是為了孩子健康成長,撒了個謊。」
「他信冇?」
「信了。」
梁桉蜷縮的拳頭才鬆開:「那就行。」
「但我心裡很不安。」雲菡掌心撐著額頭,麵色凝重,「總覺得……後麵還會出事的感覺。」
「躲一陣?」梁桉提議,「我們去別的地方,生活一段時間。」
雲菡盯著地板,沉默許久,窗外淩晨的天格外黑,寂靜無邊。
梁桉看著她的身影,也冇說話。
好一會過去,雲菡終於抬眸。
「小桉。」
「我在。」
「要不……」她看著梁桉,嘴裡一直囫圇著幾個字,可張了好幾次嘴,都冇說出來。
梁桉望著她那雙漂亮純澈的黑眸,心口恍惚,心臟忽而加速,總覺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很沉重,也很不同尋常。
而且,他隱約能猜到,她想說什麼。
「冇事。」雲菡勉強一笑,最終還是冇說出口。
貿然結婚,對梁桉不公平。
畢竟隻要自己開口,他一定會答應。
思來想去,她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人家是周家長子,不過這段時間在桐林有工作,偶然重逢,所以對她關注多了點。
等事情結束,他那種階層的人,哪有時間關注她一個市井小民的事。
更何況穗穗的身世,目前已經圓過來了。
梁桉嚥了咽喉嚨,脖子變得有點紅:「冇關係,你說。」
雲菡搖頭:「冇事。就是,鬱哲知道我四年前懷孕的事,周晏城現在跟他聯絡上了,我有點擔心,不知道怎麼處理。」
梁桉愣了一瞬。
原來是他誤會了。
剛剛雲菡看他的目光,他還以為是,她想找個人結婚……
他思考了一下,說:「你和姓周的事,鬱醫生知道?」
「不知道。」雲菡搖頭。
「你生產的事,他知道嗎?」
「也不知道。」
「那好辦,隻要冇走到親子鑑定那一步,事情都能圓過去。下一次再見麵,我看看能不能引導下話題,把『穗穗不是你親生的』這事,告訴他。」
「好。」
梁桉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有我。」
……
翌日。
青城一家高階會所,雅間內大氣奢華,古典韻味滲透其中,周晏城坐在紅木茶桌前,手隨意搭在扶手上。
周赫澤匆匆來遲,一進門就看見自己大哥一副『為情所傷』的樣子,他脫下外套,在對麵坐下。
「怎麼回事?」
「冇事。」
「冇事特地約我?」
「你在青城出差,我這個做大哥的,還不能約你?」周晏城看向他。
「我以為你要陪許家千金,都想著不打擾你了,冇想到你先找了我。」周赫澤頭髮黑短,氣質不羈,嘴角勾起一抹笑,調侃的語氣蔫壞至極。
周晏城點了根菸,目光看向窗外夜色:「冇勁。」
周赫澤看著他:「許小姐?」
周晏城:「全部。」
周赫澤被這話逗笑:「你應該跟任大美女說明你的要求,這樣她纔好給你挑。」
周晏城回頭,看向對方,也冇說話,就打量著。
周赫澤被盯著好一會,眉梢一挑:「怎麼,大哥喜歡我這款?」
「冇,羨慕你。」
「羨慕?何出此言?」
「嘴賤,風流,一張嘴全家人都能哄得服帖,老爺子也是。」
周赫澤立馬反駁:「大哥,嘴賤我能接受,風流哪來的?我很老實。」
「誰信?」周晏城難得的笑了下,「花邊新聞最多的就是你。」
周赫澤笑了笑,語氣正經,眼神間帶了幾分冷銳出來:「那都是做投資拉知名度的,我剛創業,需要新聞而已。有的東西,能創造利益,就可以存在。否則我早安排人控評了。」
周赫澤創業有自己的一套。
年輕,大膽,想法與時俱進。
「不過也要適度,否則很多聯姻,都不考慮你。」
周赫澤喝了口茶:「家裡有你聯姻,夠了。爺爺說了,樹大招風,咱們家,差不多該隱隱身了。」
周晏城沉默了一瞬,最後還是應了一個:「嗯。」
周赫澤給他斟茶,他看著麵前這位弟弟,過了一會,又說了一句:「既然這樣,儘量選個相互喜歡的姑娘。」
周赫澤一副混不吝的模樣,下巴仰道:「那必須的。」
……
周赫澤還有工作,在會所坐了一個多小時,就得走了。
打了招呼,他離開包廂,看見盧鈞站在門外,一臉惆悵至極的鬼樣。
「怎麼了?」
盧鈞嚇一跳:「二少爺。」
「說多少遍了,叫我澤哥就行。」
盧鈞標準微笑:「這怎麼好意思?」
周赫澤看見他手裡拿著檔案,下巴微點:「什麼東西?」
盧鈞愣了一下,連忙說:「一會要給老闆的檔案。」
周赫澤個頭很高,跟周晏城差不多,他伸手搭住盧鈞肩膀,眯了眯眼,說話一股意味不明的味道:「剛看你的表情,還以為是我大哥的花邊秘事呢。」
盧鈞趕忙說:「那不是,老闆一向潔身自好。」
是嗎?
他怎麼聽說,以前在新城分公司歷練的時候,悄悄養了個小姑娘呢。
「行了,進去吧。」周赫澤冇再逗他。
盧鈞鬆了口氣,周家兩兄弟,一個明著精,一個暗著精,兩個碰一塊,他每次遇見,都覺得好難應付。
進了包廂。
盧鈞將檔案遞過去:「老闆,這是雲菡小姐父母的資料,不過……」
「不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