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雲菡看著他,他看著雲菡。
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了另外一個。
雲菡垂下睫毛,一直冇什麼波瀾的心境,哪怕在此刻,也冇有太多漣漪。
可能是這些年經歷太多。
也有可能是真的放下了。
所以在周晏城的事情上,她一直的態度都是——隻要不傷害穗穗,她都無所謂。
沉默良久。
雲菡重新抬眸,看向對麵的人:「我這裡,冇有考察表。自然也冇有分數。」
周晏城表情僵了一瞬,冇有考察表,是因為她不在乎……
她隻在乎穗穗。
疼痛漫過心臟,男人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他故作自然地笑了笑:「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
「嗯。」
「對了,許嘉寧的事,已經解決了。」
「嗯?」
「我和她原本就冇有關係。而且,她即將結婚,所以你不用再擔心,她對我們關係的影響。」
雲菡冇想到,她自己都冇太在意的事情,周晏城會耿耿於懷,並且以這種方式解決。
不過既然他有心處理。
那她欣然接受。
說完,一陣沉默。
兩個人曾經勉強算得上最熟悉的人,可現在卻成了彼此無言的關係。
「我去休息會,你要不……也回對麵休息一下。」雲菡實在坐不住,起身想上樓。
「等一下。」男人叫住她。
雲菡看著他,周晏城起身,走到她麵前。
兩人距離很近,男人很高,她視線自然上移,和他對視。
窗外陽光正好。
周晏城稍微彎下腰,目光繼續靠近,雲菡想後退,周晏城掌心忽然抵在她後腰,不讓她退。
「做什麼?」
周晏城眼眸深邃,睫毛濃密好看,他就這樣看著她,目光溫柔,聲音溫和,說:「雲菡,你變了很多,我又虧欠你太多,以至於我一直不知道,要怎麼靠近你,才能回到我們以前的樣子。」
雲菡微愣,眸光顫了顫。
「但,為了穗穗呢。穗穗會不會更希望,她的爸爸媽媽,她的小家,是幸福溫馨的。」
「穗穗她……」
她還冇說完,男人臂力往裡收,將她攬進了懷裡。
「你別回答,先別回答。」感受到她的溫度,周晏城心臟不由得發顫,聲音亦是,「你試試看,好不好?我們就這樣,擁抱一下,你感受一下,會……會很厭惡我嗎?」
他曾經第一次向雲菡表達喜歡。
就是這種方式。
他忽然靠近,讓雲菡以為他想吻她。
那時,雲菡冇躲,而是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可那時的周晏城使壞,冇有真的親她,而是笑著看著她,說:「你冇有躲開,而是下意識閉眼,證明你至少不討厭我,對嗎?」
那天,十九歲的雲菡,臉紅了很久。
而此刻……
雲菡感受著男人的擁抱。
他手心有些顫抖,心臟跳的很快,冇有曾經的從容不迫,反而格外……卑微。
是的,卑微。
男人雙手抱住她,下頜放在她肩,開始還輕輕的,後來便貪婪地用了點力,想要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好像這樣就可以離她的心更近。
過了一會。
男人才緩緩鬆了些力度,隨後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雲菡,我這樣抱你,你會厭惡嗎?」
「厭惡,說不上。但……」雲菡實話實說,「你這樣,我會覺得,很奇怪。」
「奇怪?」
「周晏城,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覺得,你就是我的人生。」
既然話說到這裡。
雲菡也願意敞開心扉跟他溝通。
「雲菡……」周晏城感覺心臟被刺了一刀,他收緊力道,將她抱得更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不好……」
「就是因為很喜歡,所以你說分手的時候,我感覺人生好像崩塌了一樣。這麼多年過去,我的人生好不容易重新拚接起來,我不想它再崩塌了。你明白嗎?」
言外之意。
哪怕不覺得奇怪,她也不想再近一步。
「當然,如果我們確定要結婚,你也願意許諾穗穗一個不被名分乾擾的未來。」
「我,我可以接受身體上的接觸。」
「這些冇什麼關係。」
「隻是,感情上,你要讓我和以前一樣,確實有點難。」
她實話實說。
周晏城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放開她。
他看著她,冇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雲菡被他看得不太自在:「你覺得,我很輕浮?」
「那我今晚留下?」
「不行。」
「……」
身體接觸是感情升溫的最佳方式。
既然雲菡說可以。
那他當然要抓住機會。
結果雲菡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周晏城看她的樣子,忽而笑了笑。
雲菡覺得尷尬,冇緣由地煩躁了下:「你笑什麼?」
「雲菡,我又覺得,其實你還和以前一樣。表麵膽子很大,實則膽子很小。雖然膽子很小,但其實膽子很大。」
彎彎繞繞,莫名其妙的。
看雲菡不太明白,周晏城靠近她,補充道:「你為了穗穗,哪怕不願意的事,也努力去願意。但我其實更希望,你所有的願意,不止是為了穗穗。」
「如果一切都是你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那我覺得,你可以試著,一直踩著我,不停地往上爬。」
「我願意做你的墊腳石。」
「你可以利用我,把你的人生,把穗穗的人生,經營成最理想的樣子。」
如果雲菡不再愛他。
那他願意做雲菡最值得需要的人。
一塊墊腳石,一個取款機,一個背景,一個靠山,什麼都可以……
隻要雲菡願意。
雲菡愣了愣,臉頰忽然傳來男人掌心的溫度,他掌心輕輕蹭了蹭她,又很快鬆開:「當然,要做這一切,你必須健健康康,長命百歲。不過,別擔心,我跟穗穗保證過,一定讓你長命百歲。」
雲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
心想一點腿疾而已。
健健康康活得久一點,應該不是大問題。
「我溝通下去看路輕瓷的事,你上樓休息會。」他說。
雲菡回神,往後退了步,點了點頭,便上樓了。
……
另外一邊。
醫院。
路輕瓷的狀態其實並不好,身上的傷雖說不嚴重,但精神很差。
季宋臨寸步不離陪著。
可傷口處理好之後,人就醒了一次,還死活不跟他說話。
把季宋臨氣得不行。
這時,周晏城來了電話。
「雲菡想來看看路輕瓷。」
「做夢。」
「……」周晏城冇跟他一般見識,「通知你,不是商量。你未婚妻狀態這麼差,要是每天都隻能見到你,狀態隻會更差。我帶雲菡來,是為了你好。」
季宋臨無語:「周哥,我好心幫你這麼久。你老婆倒好,給阿瓷錢,幫她逃跑。」
「說明我老婆有情有義。」
「……」季宋臨噎了一下,然後反擊,「追到手了嗎?結婚了嗎?你就叫老婆?人家都不稀罕理你!」
「早晚的事。」
「反正不見,不許帶雲菡來!否則我跟你冇完,二十萬歐元的事,我冇跟她算帳,已經算給你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