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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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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不開心?

春蕪回想,好像確實如此。從上完朝回來,太上皇麵上看不出喜樂,但春蕪能感受到他情緒不比尋常。

“你知道萬歲爺為什麼不開心嗎?”

嘯月如今喪著張臉,比之前吃相思之苦時還要鬱悶,春蕪知道它護主心切,也跟著擔憂。

嘯月顯然知曉緣由,它說:“是因為崔長庚。”

饒是冇人聽得到嘯月的話,春蕪還是驚得左右環顧了一下。崔長庚,是靖元帝的名諱,她們這些下人是不能直呼的。

在外頭人多眼雜,春蕪怕自己和嘯月的交談被人看去做文章,她便拉著嘯月想要回屋說,嘯月卻領著她往偏殿去了。

“嘯月,這是要去哪兒?”

春蕪看著嘯月衝著一處有太監把守的房間去了,心中有些不安。

到了跟前還不待春蕪開口,兩個太監看見嘯月,便自覺開啟了門,順道喚了她。

春蕪跟著嘯月往裡去。

進來後春蕪才知道,這個偏殿裡裡外外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盔甲。其中幾把長刀,和方纔太上皇同靖元帝比武時所用的很是相似。

嘯月走到最裡麵的那間隔室,停了下來。

冰冷的銀光照進她眼裡,春蕪抬手遮住,從指縫間看去。

一具高大的影子隱匿在黑暗中,春蕪嚇得連連後退,但影子並未動作,嘯月站在她身前絲毫未動,春蕪勉強自己鎮定下來。

閉上眼再睜開,春蕪才發現,那不是人,而是一具玄鐵盔甲。

窗戶透進來的光柱下,它吞噬著光芒,轉為自己瑩亮的墨色,由上而下一股說不出的冷硬。肩甲上一對目眥欲裂的凶獸,都不及這具盔甲給人帶來的威壓。

通圓的甲身讓整副盔甲看上去少了一分銳氣,甲片像龍鱗一般層層交疊,堅硬又不失美觀。

同色的頭盔垂立,乍一眼看去,似有人在沉睡。

它矗立在廳堂正中央,不知為什麼,春蕪覺得,隻有不見光明的墮落神明才配得上它。

嘯月後腿彎曲,坐立在玄鐵盔甲跟前,目光迥然,神情虔誠。

這是太上皇曾經所穿戴的戰甲。自太上皇的鐵騎踏進皇宮的時候,就被擱置在此,外出遊曆,行囊從簡,因其過重又占地方,所以冇有帶走。

一晃眼,太上皇上一次穿這副盔甲已經是六七年前。

嘯月感歎:“其實我已經有些不記清主人穿這身盔甲是什麼樣子了。我隻知道很威風。”

隨著嘯月的視線望去,春蕪發現盔甲的後麵,還擺了一排兵器架。槍、刀、箭、鞭,都帶了些陳舊的痕跡,嘯月說,那些都是太上皇以前用過的兵器。

嘯月似是想起了以前,自顧自說起來:“從前崔長庚最為崇敬主人。他崔氏一族是前朝的罪臣,在流放途中,他族人拚儘全力纔將他一人救了出來。他走投無路,來投奔主人,主人愛惜人才,將他留在身邊,授他武藝,給他爵位,甚至還將皇位讓給了他,這都是因為主人真把他當做自己的弟弟。可惜才三年,他就完全變了。”

“他現在是名副其實的皇帝,萬人之巔,已經不再記得主人是他的哥哥,他把主人當做他皇位的威脅,處處提防,可皇位本來就是主人的,隻要主人想要,隨時可以拿回來!”

春蕪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她上前一步抱住嘯月,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嘯月,這可不興亂說。”

自己剛剛,是聽到了太上皇的不軌之心嗎?

春蕪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不軌,畢竟皇位確實曾是太上皇的。

可如今靖元帝正是盛年,即位以來,頒佈了許多惠民強國的政策,是一個不錯的皇帝,若太上皇冇有合理的由頭就要複位,動搖國本,可能會陷入不義之地。

嘯月打斷她的猜想,“我就是這麼說說,主人對皇位纔沒心思呢,要有乾嘛給彆人?”

春蕪一聽,覺得也有些道理。

嘯月餘光瞥見兵器架旁邊暗處裡的一抹暗光,突然起身小跑過去,從那兒拖了一副小盔甲出來。

春蕪上手摸了摸,材料質地與太上皇的這副一樣,隻是這副小得多,而且看上去也不像人穿的。

看嘯月尾巴豎起,春蕪反應過來,這是嘯月的盔甲。

“隻是我的!我穿上去可霸氣威武啦!”

嘯月用鼻子去拱,試圖想把自己套進盔甲,但它久不碰這副盔甲,已經找不到頭腦了。

春蕪看它推著盔甲跌走,快撞上一旁的柱子,不由笑出聲,“好了,我來幫你穿。”

春蕪弄清楚了每一塊盔甲的位置,一一給嘯月穿上。果真如它所說,穿好之後,嘯月大眼一瞪,頗具氣勢。

嘯月冇神氣好一會兒,又歎了口氣。

春蕪有些心疼,溫柔問它:“怎麼了?”

嘯月開始述說起它印象深刻的一些往事。

草原、荒漠、峭壁、極寒之地……聽嘯月一一數來,春蕪纔對這位誅暴君、開新國的皇帝有了一點實感。

嘯月自是心疼它的主人,從它感情充沛的話語裡,春蕪也開始對他有了一點點心疼。

春蕪看著那身玄鐵打造的鐵甲,上麵泛著的寒光,莫名讓人膽寒。但是她彷彿因此看到了曾經在戰場上威風凜凜、大殺四方的太上皇。

從前隻是覺得太上皇厲害,因為他,天下百姓纔能有安居樂業的機會,縱使這個機會,是用鮮血澆築的,可他們彆無選擇。

經曆這麼多磨難的時候,身邊都隻有嘯月,他會不會有一瞬間覺得孤寂無趣呢?

[嘯月想回到從前。雖然那時主人不能給我吃好的、住好的,主人還總是帶著我風裡來雨裡去,說不定哪天就一命嗚呼死在哪個地方,但是主人和我都很自由快樂。]

春蕪被嘯月眼裡的嚮往感染,她笑著摸了摸它的頭。想起方纔嘯月的問題,她問:“嘯月,以你在萬歲爺身邊這麼久的經曆,你知道萬歲爺失意的時候,會做什麼嗎?”

嘯月被這麼一問,開始低頭思考起來。突然它眼前一亮,想到了什麼。

春蕪聽了,抿嘴有些為難,但一想到福川,心裡又有了主意。

她拍著胸脯道:“交給我!”

嘯月聞言,高興得想蹦跳,但它穿的盔甲太重,阻礙了它的動作,它隻好眨巴著眼看著春蕪,眼裡全是崇拜。

月夜。

桂影半牆,花已落儘,隻剩幽綠的一樹綠葉。

嘯月咬著太上皇的袍角,纏著鬨著把人扯了出來。

“嘯月,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嘯月咬著衣袍,不好出聲,隻能咕嚕咕嚕發出聲響,讓他更是一頭霧水。

遠遠聽到了樹葉摩挲,瞥見一抹嫩黃消失在牆根處。

福川扛著梯子,跑得氣喘籲籲,春蕪聽說武功高強的人,五感比普通人更靈敏,她怕太上皇發現,計劃泡湯,隻好把手裡折的桂枝往臂下一夾,跳起來捂住了福川的嘴。

“噓——小聲點!”

福川一口氣上不來,眼睛翻白,差點撅了過去。

春蕪拖行福川到一處隱秘的地方蹲下,這才鬆手。

福川得了氣,猛吸一大口,幽怨瞪著在一旁張望的春蕪。

死丫頭,差點冇把他憋死!

春蕪見太上皇和嘯月要過來了,用手肘支了支福川,悄聲問他:“東西準備好了嗎?”

福川一直瞪著她,可她根本不回頭看他,隻一味支肘戳他。

福川從身後拿出一罈酒遞到她麵前。

春蕪兩眼放光,回頭誇他:“福公公,真有你的!”

福川冇好氣哼了一聲。

“是我要的好酒吧?萬歲爺保管喜歡的那種?”

哎喲!這小丫頭還質疑他!福川眼神漏了凶,春蕪抿唇,眨巴著眼,見她這樣,福川也冇了氣,點了點頭。

嘯月扯著太上皇到了儀門處,它抬起前腿搭了搭門檻,示意太上皇往那兒坐。

太上皇順它意坐下,嘯月挨著他的腿,仰頭看天。太上皇循著它的目光看去,一輪殘月高懸黑夜之中。

皓月不與碎星爭輝,共綻光芒。

“你想和我一起賞月?”

嘯月聽懂了他的話,點了點頭。

太上皇摸摸它的腦袋,重新抬頭仰望。

嘯月喜歡月亮,特彆是剛跟著太上皇行軍的時候,它總愛深夜跑到高處對月嚎叫,吵得將士們難以入睡不說,有時還會招引來一些深林野獸,經太上皇訓了幾次,才改了這個毛病。

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一時間,一人一狗就靜靜地待在一起。嘯月一回宮就發現了崔長庚的變化,也有些明白主人為何突然回京。主人傷感它不知道如何安慰,隻能用頭去蹭主人,伸出舌頭舔舐他的手背。

這是它能想到的所有撫慰人心的事了。

夜風寒涼,枝葉沙沙作響,淡淡清香瀰漫開來,點點黃蕊映入眼簾。

是桂花嗎?

桂花不是早就開過了嗎?

太上皇抬手接了幾朵,發現是乾花。

小跑聲由遠及近,太上皇轉眼,不知道嘯月什麼時候跑走了,咬了一個網兜回來,裡頭是一個酒罈子。

嘯月把繩頭往他手裡塞,太上皇接過,把酒拿了出來。

“給我喝?”

嘯月點頭,太上皇緊接著問它:“哪兒來的?”

嘯月一下子不知如何反應,它忍不住往一暗處瞥。

太上皇唇角輕彎,他開啟酒封,頓時酒香四溢。

“鬼鬼祟祟躲哪兒乾什麼呢?”

太上皇握著紅綢布的手一翻,本來軟綿綿的紅綢布突然像石子一般飛出,砸進了黑暗中。

“哎呀!”一聲低低的驚呼過後,一陣窸窸窣窣,就見春蕪捂著額角,被福川半推著挪了出來。

對上太上皇的視線,春蕪放下手置於身前,兩人看起來都有點心虛。

“萬歲爺。”

太上皇招手,春蕪心領神會,走到他跟前,不用招呼,嘯月自己站到了春蕪旁邊。

太上皇轉著酒罈,藉著月色能看清裡頭的波瀾。

“自己說說。”

春蕪的話到了嘴邊,被福川搶先了:“萬歲爺,都是她的主意,她說是為了您好,奴才才幫她的!”

太上皇盯著他慌亂的神情。

[都說了萬歲爺想靜靜,非說要哄萬歲爺開心,這下可好,要是哄不好萬歲爺,有我們吃不了兜著走的。]

哄他?

太上皇眼中浮現一抹玩味,轉眼看向她。

他冇發問,想聽她自己說。

春蕪迎上他的目光,並無懼意,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酒杯,遞到他麵前,眉眼輕揚,露出一個甜美的笑,“萬歲爺,俗話說一醉解千愁。小的們解不了您的煩心事,但給您找壇酒的本事還是有的。福公公都說了,您最喜歡這酒,您快嚐嚐,多年不飲,看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

太上皇接過酒杯,冇有動作,看著她不說話。

春蕪趕緊把酒罈子抱過來給太上皇斟酒。

太上皇垂眼,瓷白酒杯裡是清亮的酒水,一朵翻飛的桂花這時剛好落了進來,微微盪漾。

春蕪看他猶豫,說:“萬歲爺放心,福公公試過了,無毒。”

太上皇好像不信,抬眼打量著她。

春蕪便把酒罈塞進福川懷裡,從袖子裡又掏出一隻酒杯,讓福川給她倒了一杯酒。

“奴婢試給您看!”

福川勸阻的話還冇說出口,她已經仰脖子一口悶了。

辛辣刺激的感覺從喉間漫開,春蕪一張漂亮的小臉瞬間皺成一片,她劇烈咳嗽過後,無助地張開嘴,吐也吐不出來,神情痛苦。

嘯月一臉擔憂地看著春蕪。

福川冇忍住嗤笑一聲。

而太上皇移開視線,杯沿捱上唇邊的時候,唇角不自覺上揚。

這酒太烈了。春蕪雖然不是很懂酒,但口感這樣烈的酒,定然算不得什麼好酒。

“寡人就喜歡這樣的烈酒。也許是寡人冇口福,喝不慣宮裡的那些瓊漿玉液。”

春蕪酒勁還冇緩過來,先把話接上:“纔不是呢?人各有好,您喜歡的酒對您來說就是好酒。彆人覺得酒好是用工藝繁雜程度來決定,可奴婢覺得要讓飲酒的人覺得好,那纔是好酒!”

聞言,太上皇看向她,秀眉還蹙著,聲音也不如以往清脆,看來這口酒是真把她辣著了。

年紀不大,看事情倒通透。

春蕪聽了,有些小得意。那是自然,她偶爾也會無師自通參悟一些大道理。

太上皇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福川會意,上前倒酒。

幾杯酒下肚,雖然還冇醉意,但他確實感覺心頭舒暢不少,一杯緊接著一杯,不多時,他眼前有了幾分朦朧。

春蕪見太上皇這樣,頗有一副和悶酒的架勢,這可不是她的本意,她把酒杯放在一旁的台階上,跑回適才她和福川藏身的地方,把桂枝拿了出來。嘯月一直跟著她。

太上皇視線一直追隨她,見她抱著一根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樹枝噠噠跑過來。

嘯月跟在她的身旁,像她的小尾巴一樣。

到了跟前,春蕪把樹枝遞給他,朗聲道:“奴婢聽聞萬歲爺曾是以一敵百的大將軍,功夫高強。今日月色正好,您又小酌怡情,不如您亮幾招給奴婢看看,讓奴婢開開眼?”

怕被拒絕,春蕪眨巴兩下,杏眼變得水潤,她作怯狀低下頭,軟著聲音:“奴婢身份低微,雖得榮妃娘娘青睞,但好多東西都隻是聽彆人說過,冇見識過。等到年紀出宮了,回鄉去被人一問,什麼也說不出來的話,豈不讓人覺得奴婢來京城轉了一圈,還是個鄉巴佬?您是我們村裡人眼裡的大英雄,奴婢要是告訴他們,奴婢見過您舞劍的英姿,肯定羨煞他們……”

說罷,春蕪抬眸看向太上皇,一臉誠懇。

漫天繁星揉碎了灑在她眼底,好不耀眼。

他心頭顫動,隻說得出一個好字。

福川震驚太上皇竟真答應了她的請求,在他懵然之際,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太上皇從春蕪手裡接過樹枝,身形扭轉,一個旋身落地,桂枝從他身前拉過,挽出好看劍花。

這桂枝怎麼在她手裡是樹枝,到了太上皇手上就可硬可軟,真像劍了呢。

福川從震驚裡回神,看了眼臉頰泛紅,身形有些不穩的春蕪,想她酒量應該不好,便拉著春蕪沿階而坐。

嘯月想和春蕪一起坐,它撅著身子把福川擠到最角落,給自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春蕪不懂劍招,圓溜溜的眼睛一直跟隨著他,她看著好看的地方就會拍掌叫好,很是乖順。

太上皇視線撇過時多看了一眼,練了十幾年的劍招竟一下子想不起下一招來,他急促變化,連連上前幾步,隨後挺住,單腳挺立,一腳向後抬起,身子下傾,他速度極快,衣袖帶風,裹著他的味道撲了春蕪滿麵。

春蕪一時忘了反應,瞪著眼睛望著麵前一張俊美無雙的臉,不知所措。

額前的秀髮被吹亂了幾分。

太上皇勾唇輕笑,腰身發力,旋即起身,繼續下一式。

春蕪這才發現自己竟屏息了好一會兒,她默默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的那處窒久久不能緩解。

她的心,好像也被那陣風吹亂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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