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敖廣猛地一拍扶手,震得整座水晶殿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霍然起身,頭上所戴的那頂平天冠上的珠簾嘩啦作響,其下露出了一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麵容。
“這些人類,當真是無法無天!他們將海水汙染成那般模樣,我萬千水族如何生存?它們何罪之有,要受這等無妄之災!”
老者見狀相連忙上前,躬身勸道:“陛下息怒,息怒啊!那些人類雖可惡,可天規在上,我等……我等也不能……”
“天規!又是天規!”
敖廣怒喝一聲,袍袖一揮,一股勁風橫掃而出,將寶座旁的一盞水晶燈掀翻在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老者見狀則顫顫巍巍地站在一旁,不敢動彈。
在殿中來回踱步的敖廣,此刻的龍袍下擺都隨著他的動作翻飛了起來。
“天規隻說不得隨意傷害凡人,卻從來沒說凡人可以將我東海變成這般模樣!你看看那些汙濁之物,你看看那些漂浮在海麵上的油汙,你看看那些被毒死的珊瑚、那些被嗆死的魚蝦!”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愈發高亢。
“我萬千水族千萬年來棲息於此!那些人類,他們在陸地上如何折騰我管不著!可他們將那些汙濁之物排入東海,這算什麼?這是分明是搶劫!是肆無忌憚的侵略!”
老者連連點頭,卻又欲言又止,隻得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生怕觸了這位龍君的黴頭。
敖廣猛地停下了腳步,轉身瞪向老者,雙目怒火翻湧,彷彿下一刻就要噴出火來。
“老龜,你說!若沒有那天規約束,我是不是該發兵,讓他們也嘗嘗泡在汙水裏的滋味?”
龜丞相聞言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勸解。
“陛下萬萬不可!那些人類雖可惡,可有那天規約束,我等也不好……況且如今凡人數量眾多,又……又有那火炮……若真動起手來,我水族怕也討不了好……”
敖廣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了一絲譏諷。
“天庭那些仙家,整日高高在上,何曾管過我等死活?還有那凡人,即便有火炮如何?我萬千水族定能將那些可惡的凡人一網打盡!”
話音未落,他繼續咬牙切齒道:“若有朝一日,我才懶得管那些天規,定要發兵將那些排汙的工坊盡數搗毀,將那些汙穢盡數灌回他們口中!”
說到激動處,敖廣竟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珊瑚柱上,柱子頃刻便應聲開裂,破碎的珊瑚簌簌落下。
老者連忙上前,再度開口勸道:“陛下息怒,息怒啊。那些人類雖可惡,可眼下還不是與他們翻臉的時候。那九黎餘孽至今未除,刑天雖被擒,可那蠻角、厲石、龍羽、石疆等魔頭仍在暗中活動。若我們再與人類起了衝突,豈不是……”
敖廣聞言,臉上的怒意微微收斂了幾分,卻仍是不甘心地冷哼了一聲。
“九黎餘孽?那些魔頭,當年被黃帝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倒又冒出來了。刑天被擒,剩下的那些,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也值得我東海忌憚?”
龜丞相搖了搖頭,正色道:“陛下切莫大意。那些魔頭修為深不可測,且手段狠辣,傳說就連那真君也敵之不過,若他們真將主意打到我東海頭上……”
“打到我東海頭上?”
敖廣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我東海有水族百萬,蝦兵蟹將無數,豈會怕那幾個喪家之犬?”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水流聲,緊接著,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殿內。
那身影橫著身子,八條蟹腿急促地挪動,巨大的甲殼上還沾著幾片海藻,正是方纔在宮門外值守的蟹將。
“陛下!陛下!”
蟹將氣喘籲籲,連禮都顧不上行,扯著嗓子喊道:“大事不好了!”
敖廣眉頭一皺,本就陰沉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一旁的老者急忙想要嗬斥,可說出來的話仍舊慢吞吞的。
“何事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蟹將聞言那八條腿齊齊打了個哆嗦,連忙伏身行禮道:“回……回稟陛下,宮外來了四人,說是……說是天庭天威宮的功曹,奉玉帝法旨而來!”
“什麼?!”
敖廣聞言,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老者也是臉色大變,手中的珊瑚柺杖也險些滑落。
“你再說一遍?誰來了?”
蟹將嚥了口唾沫,重複道:“是……是……說是奉玉帝法旨前來的仙家,要見陛下……”
殿內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敖廣臉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疑與凝重。
他緩緩坐回了寶座,眉頭大皺。
“天威宮……玉帝法旨……”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目光閃爍不定。
老者立刻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道:“陛下,天威宮乃是天庭監察,掌控督查三界之權。他們在此刻前來……怕是不妙啊。”
敖廣沒有答話,隻是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神色。
方纔還在為東海汙染之事大發雷霆,此刻天威宮的人就到了?
這未免也太巧了些……
莫非是那些人類向天庭告了禦狀?
還是自己方纔的牢騷被什麼人聽了去?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轉頭看向了老者,吩咐道:“老龜,速去準備,以最高規格的儀仗,隨我前去迎接。”
那老者連忙點頭,拄著柺杖快步往殿外走去,卻又被敖廣叫住。
“等等!”
老者轉身,疑惑地看著他。
隻見那敖廣沉吟了片刻,方纔再度吩咐。
“讓三子敖丙、五子敖孿前來……還有……讓敖聽心也來。”
東海龍宮除了龍後所出的九位龍子,還有一位龍女,便是那敖聽心。
此女聰慧機敏,深得龍王喜愛,平日裏龍宮有大事,龍王都會讓她一同參與。
老者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老臣明白。”
待老者離去,殿內隻剩下了敖廣一人忐忑地坐在寶座之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