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真人撚須沉吟,秦廣所言不無道理。
督財府一案已牽扯出魔佛波旬這等驚天隱秘,若再插手星象異變之事,天威宮即便有三頭六臂,也分身乏術。
況且北鬥七星君各司其職,三星異動自有那三位星君稟奏,天庭斷不會坐視不理。
“你說得有理。”
清風真人緩緩點頭,“此事暫且擱置,待我先去淩霄寶殿,聽聽玉帝如何決斷。”
言罷,他整了整朝服,正欲邁步出殿。
“玉帝法旨到!”
一道洪亮的聲音驟然自殿外傳來。
殿內四人齊齊一怔。
清風真人連忙轉身,快步迎向殿門。
李玉晨、秦廣、柳彥三人對視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神色間皆是肅然。
殿門之外,一位身著朱紅朝服的老年天官正立於祥雲之上,麵如冠玉,雙手捧著一卷明黃絹帛,正是先前數次前來傳旨的黃天官。
他身後跟著兩名金童,各持香爐拂塵,神色恭敬。
“黃真人。”
清風真人上前稽首,“玉帝有何旨意?”
黃天官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清風真人身後的李玉晨三人,隨即便展開了手中絹帛,朗聲誦讀。
其聲清越,如珠落玉盤,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天地共鳴的威壓,在整座天威宮中激蕩迴響。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詔曰:朕承天命,統禦三界,撫育萬靈,夙夜兢兢,未嘗敢懈。今有北鬥天樞、天璿、天璣三星軌跡偏移,同指東海之域。星象示警,必應人間之變故。朕觀東海龍宮,乃四海之首,鎮東極之樞,掌風雨之權,轄水族之眾。今三星同指其地,恐有妖魔覬覦龍宮重器,或生禍亂,危及蒼生。特敕天威宮禦史真卿清風真人,率天威宮功曹,即刻前往東海龍宮,會同龍王,徹查此事。凡涉星象異變、妖邪作祟者,皆可便宜行事,上達天聽,欽此。”
黃天官唸完最後一個字,緩緩收起了絹帛,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清風真人率先躬身稽首:“天威宮禦史真卿領旨。”
李玉晨、秦廣和柳彥三人也隨之行禮。
黃天官微微頷首,將絹帛遞與了清風真人,又壓低聲音道:“真卿,玉帝對此事頗為重視。臨行前,特意叮囑,東海乃四海之首,那敖廣雖非天庭嫡係,卻也是鎮守一方的水族正神。此次前往,既要查明真相,也需顧全龍宮顏麵,莫要傷了和氣。”
清風真人接過絹帛,點頭道:“黃真人放心,貧道明白。”
黃天官微微頷首,這才轉身,領著兩名金童駕雲離去。
待那天官的身影消失在雲端之後,清風真人這才轉身看向了身後的三人,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自嘲。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玉帝有旨,我等便走這一趟吧。”
秦廣撓了撓頭,苦笑道:“得,這下想不查都不成了。”
柳彥卻是兩眼放光,湊上前來搓著手道:“東海龍宮!那可是龍宮啊!我飛升這麼多年,還從未去過那裏!聽說那龍宮遍地是寶,珊瑚為柱,珍珠為燈,連鋪地的磚都是玉石做的!”
清風真人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你是去查案,不是去遊玩!若敢壞了正事,回來罰你麵壁思過!”
柳彥連忙縮了縮脖子,嘿嘿笑道:“哪能呢,我就是說說,說說。”
李玉晨站在一旁,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他雖在凡間時便讀過不少道家典籍,對那四海龍宮的傳說耳熟能詳,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臨其境。
隻是那星象異變指向東海,又恰逢督財府一案牽扯出魔佛波旬,這二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清風真人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沉聲道:“開元子,在想什麼?”
李玉晨回過神來,稽首道:“晚輩在想,那星象異變,會不會與我們在介山遇到的那魔佛法相有關?”
清風真人聞言,撚須沉吟片刻,緩緩搖頭:“此事尚無定論,不可妄加揣測。不過,北鬥三星同指一處,絕非尋常小事,這次東海之行,我等還需慎之又慎。”
秦廣湊過來道:“玉帝這次也沒派些雷部的兵馬予我們,倘若真出了危險,我等豈不是要栽在那裏。”
“那老龍自視甚高,倘若有雷部兵馬前往,恐傷了他的顏麵,況且東海之內亦有水族萬千,你無需擔憂。”
柳彥此刻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然後說道:“那咱們還等什麼?這就啟程吧!”
清風真人點了點頭,轉身對殿內喊道:“裴珩、江珵,你二人出來。”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便從殿內快步走出,躬身行禮。
“屬下在。”
清風真人正色道:“我等需前往東海查案,你二人留守天威宮。若有督財府那邊的訊息,或是其他仙家來訪,即刻以玉簡傳訊,不得有誤。”
裴珩與江珵齊聲應是。
“真卿放心。”
清風真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袍袖一揮,一朵碩大的祥雲自腳下升騰而起,托住了四人,載著他們直衝天際。
祥雲自天威宮所在仙台急速下墜,穿過層層天界,不多時南天門的巍峨輪廓已在眼前。
守門的天將見了清風真人,連忙拱手行禮,不敢有半分阻攔。
祥雲穿過了敞開的南天門,直衝下凡,隨後便是一股熾熱的氣息撲麵而來,轉瞬又消散無蹤。
眾人眼前一花,已然脫離了那太陽核心的無盡火海,重新置身於凡間的澄澈夜空之下。
此刻正值深夜,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
眾人腳下,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墨色汪洋,波濤翻湧,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了天際的盡頭。
月光灑在海麵上,碎成了萬千銀鱗,隨著波浪起伏不定,如同一條條舞動的銀蛇。
“這便是東海?”
柳彥立於雲頭,好奇地四處張望。
秦廣點頭道:“不錯,東海據說方圓不知幾千萬裡。”
李玉晨望著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汪洋,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幾分忐忑。
他雖修行多年,也曾下過陰曹,入過血河,淌過熔岩,卻從未真正潛入過深海之中,先前的經歷他是靠著衍出的靈氣來護住周身,方纔能夠身處在那些特殊的環境之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