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廟並不大,佔地不過三丈見方,青磚灰瓦,典型的鄉間小廟格局。
院牆早已坍塌大半,隻剩下了斷壁殘垣在夜色中沉默。
廟中的屋頂塌陷了一角,瓦片脫落了大半,僅有的一點月光透過,灑下幾縷慘白的光束,照亮著躺在滿是塵土和雜草的地麵上的零星磚瓦。
正對廟門的是兩尊泥塑神像,約莫一人多高,端坐在坍塌了一半的供台之上。
神像的麵容已經模糊不清,隱約能看出風伯雨師的大致樣貌。
隻是這神像非但沒有半分莊嚴,反倒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宋無忌不屑地看著這兩尊神像,冷哼了一聲道:“哼,居然有人在祭拜這兩個叛徒!”
秦廣踢開了腳邊的碎石,語氣凝重道:“看這破敗程度,怕是至少有幾十年無人打理了。”
“這裏看似廢棄,卻有新鮮的香火殘留。”李玉晨說道。
“你怎麼知道?”秦廣疑惑問道。
李玉晨並未回答他的問題,緩步走到供桌之前,拈起一點其上的粉末放在鼻端輕嗅。
秦廣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怎麼樣?”
李玉晨搖了搖頭,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座廟宇。
“這裏沒有法陣,沒有暗格,沒有任何與財帛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
秦廣言罷,轉而看向了李玉晨道:“會不會是訊息有誤?”
李玉晨還是沒有回答。
慧明則在一旁默默地打量著廟內的陳設,目光落在那兩尊神像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了一絲異色。
“李道友。”他輕聲道。
李玉晨聞言轉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兩尊神像。
月光不知何時亮了些,正好落在了那兩尊神像殘破的臉上。
光影交錯間,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麵容,竟隱隱透出一絲詭異的表情。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悲憫,空洞的眼窩直直地望向廟門的方向,彷彿正注視著什麼。
李玉晨心頭一凜,立刻衍出靈氣,朝著神像探去。
靈氣觸及神像的瞬間,他瞳孔驟然一縮。
那泥塑的神像之內,竟然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不是靈氣,不是魔氣,而是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古怪而隱晦的氣息,像是被封印許久後不經意間泄露的一縷餘韻。
他正要細查,那波動卻一閃即逝,彷彿從未存在過。
秦廣見他神色有異,連忙問道:“發現了什麼?”
李玉晨沉默片刻,緩步走到神像跟前,抬手輕輕按在那斑駁的泥皮上。
指尖觸及的是一片冰涼的粗糙觸感,與尋常泥塑無異。
方纔那縷古怪的氣息,此刻也已完全消失,無跡可尋。
他收回了手,眉頭皺得愈發地緊了。
是自己感知錯了?
不對。
他確信自己沒有感知錯。
那氣息雖然一閃即逝,卻真實存在過。隻是藏得太深,消失得太快,快到他來不及捕捉它的來源和性質。
“開元子?”秦廣又喚了一聲。
李玉晨轉過身,目光掃過廟內眾人,沉聲道:“此地確實有古怪。我方纔感知到神像之內有一股異樣的氣息,雖然轉瞬即逝,卻絕非尋常。”
宋無忌聞言,立刻警惕地看向那兩尊神像。
“什麼氣息?魔氣?”
李玉晨緩緩搖頭:“不確定,那氣息太過隱晦,且消失得太快,我無法分辨。”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此地絕非看似這般簡單。既然線索提到這裏,那些被轉移的香火供奉,必定與這座柏林廟有某種關聯。隻是對方藏得太深,我們暫時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罷了。”
秦廣嘆了口氣,“那怎麼辦?”
眾人此刻都沒了辦法,廟內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李玉晨站在那兩尊神像前,眉頭緊鎖。
他方纔確實捕捉到了那一閃即逝的古怪氣息,可此刻再探,卻已無跡可尋。
“開元子,會不會是你感知錯了?”
秦廣感知了片刻,也並未查出任何端倪,湊過來小聲問道:“這破廟荒廢瞭如此之久,會不會真是咱們搞錯了?”
這時,宋無忌大咧咧地環顧四周,甕聲道:“要不咱們把這廟拆了,掘地三尺,看看底下藏著什麼?”
“不可。”
慧明大師雙手合十,立刻上前,輕聲勸阻道:“將軍,此地雖破敗,卻也是供奉之所,貿然毀壞恐有不妥。”
宋無忌聞言撇了撇嘴,而李玉晨卻十分贊同慧明的看法,“大師所言極是,況且若真有隱秘,此舉反而會打草驚蛇。”
秦廣連連點頭:“對對對,還是你們想得周到。”
一個念頭在李玉晨的心中悄然升起。
“諸位。”他壓低聲音,“我有個想法。”
宋無忌等人聞言立刻圍了過來。
“此地若真有古怪,那幕後之人必定還會再來。我們與其在這裏漫無頭緒地翻找,不如……”
李玉晨頓了頓,繼續道:“隱蔽氣息,守在附近,靜觀其變。”
宋無忌眼睛一亮:“你是說,守株待兔?”
“正是。”
李玉晨點頭道:“若那私挪香火供奉之人還會來此,我們便能當場拿住;若來的另有其人,也可順藤摸瓜,查明真相。”
慧明頷首道:“李道友此計甚妙。既能避免打草驚蛇,又能以靜製動。”
秦廣也來了精神,“嘿嘿,這主意好!咱們這麼多人,還怕抓不住一個?”
隨後話鋒一轉,“萬一那人沒有出現怎麼辦?”
宋無忌點頭道:“是啊,他不來怎麼辦?”
李玉晨聞言挑眉看向了二人道:“繼續等唄,反正咱們如今也沒有去處。”
“那便這麼定了。”
李玉晨轉頭看向了那四名天兵吩咐道:“你們修為稍淺,容易暴露,先到山腳隱蔽處等候,若有異動,即刻傳訊。”
四名天兵隨後看向了宋無忌,隻見其沖四人擺了擺手道:“上仙所言如同本將軍法旨,一切照辦。”
聽到自己的頂頭上司發話,那四人這才拱手應諾,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玉晨等人則各自隱匿自身氣息,分散在了柏林廟的周圍耐心等待。
月過中天,夜風漸涼。
此刻山間的霧氣愈發濃重,將整座柏林廟籠罩在一片迷濛之中。
李玉晨藏身於廟外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上,將氣息完全收斂,目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緊緊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剛剛過了一個時辰,躲在岩石後的秦廣便按耐不住道:“怎麼還不來啊。”
躺在一旁的宋無忌彷彿陷入了酣睡,聽到秦廣的抱怨後微微睜開了朦朧的大眼,“哈哈,天威宮功曹原來也這麼沒有耐心啊。”
秦廣並未怪罪他的譏諷,轉而低聲好奇問道:“宋將軍,雷部平日裏下凡的次數多嗎?”
“多啊。”
“多?那怎麼見你看到凡間如此大的變化,也是那副表情啊?”
宋無忌嘆了口氣抱怨道:“哎,雷部雖常下凡懲戒,可也架不住人多啊。”
就在二人談得起勁兒,心中突然傳來了李玉晨的傳音。
“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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