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片刻的黑雲,頓時如潮水般翻湧不斷,隨後再次朝著二人下壓而來。
僧人麵如止水,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隨後便大喝一聲。
“啟門慈航!”
這聲音如銅鐘撞破晨霧,帶著沉厚的質感,從那原本合十的掌間炸開,直撞上那濤濤的雲海。
隻見僧人的雙掌齊齊推向上空,一團金光從僧人的掌間湧出,起初隻是拳頭大小的暖芒,可剛脫離掌心不過半尺,便驟然膨脹,猛地炸開,像朝陽破霧般掙脫了束縛,瞬間化作了一輪懸在半空的烈日。
金焰在光輪邊緣翻滾,萬千道金色光絲如利劍般射向四方。
原本被黑雲遮蔽的天際,此刻被這金光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光絲落在山林間,枯枝敗葉上的寒霜瞬間便被消融。
那輪烈日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勢,直撞向下壓的黑雲。
黑雲像是活物般發出刺耳的嘶吼,從雲底翻湧出無數漆黑的觸鬚,瘋了似的往金光上纏。
可那些觸鬚剛碰到金色光絲,便像冰雪落進了沸水裏,瞬間便化作了縷縷黑煙。
金光與黑雲碰撞的瞬間,天地間彷彿靜了一剎。
“轟隆!”
一聲悶響炸開。
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漫過黑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將其消融。
李玉晨仰頭望去,隻見那輪金光越發明亮,金焰中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梵文流轉。
終於,金光徹底將黑雲包裹。
那團烈日猛地一縮,再驟然爆發!
頓時,萬千道金光如瀑布般從光輪中傾瀉而下,直接將黑雲撕成了無數的碎片,隨後被金焰灼燒成了無數青煙,連一絲能落地的灰燼都沒留下。
站在金色光圈中的李玉晨,僵在了原地,望著重新放晴的天空,心中震撼不已。
這僧人的法力是何等的可怕!
那如太陽般的萬丈光芒,讓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佛門的力量。
此刻他方纔緩過神來,再次看向眼前的老僧,之前老僧出現之際他就覺得此人氣息很是熟悉,如今纔回想起來,此人的氣息正是當日他和李雨馨、寧柔離開雍土之域時覺察到的那股佛門氣息。
這時,幾聲淩冽的破空之聲從遠方傳來。
轉頭望去,四道身穿黃袍的僧人已然到得了他的近前。
四人落地之後,便朝著那先前作法的老僧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阿彌陀佛!”
根據方纔的破風之聲,不難判斷這四人顯然是朝著這裏急速趕來馳援的,落地之後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得道高僧。
李玉晨強撐著虛弱的身子上前,朝著為首的老僧稽首道:“福生無量天尊,多謝大師出手相救!”
那老僧聞言微微一愣,目光再次重新上下打量了李玉晨一番,隨後右手探出,隔空收回了禪杖,左手抬起,肘彎輕折,不疾不徐。
“南無阿彌陀佛,真人可是上清開元子?”
李玉晨聞言麵露驚訝地點了點頭。
“敢問前輩聖號。”
這時,身旁的一位年輕僧人恭敬道:“這位是我們五台山方丈,妙善大師!”
“多謝大師!”李玉晨再次謝道。
“施主不必多禮。”妙善大師的聲音依舊沉厚,“既遇劫難,出手相護,乃是佛門本分。”
說罷,妙善大師又看了一眼天際,見烏雲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灑落,便微微頷首。
“此地凶氣已散,真人且好生調息,恢復靈氣。”
隨後,他便轉身看著被李玉晨斬去頭顱的那具殭屍屍骸。
“大師可知這殭屍是何來歷?”
妙善大師垂眸凝視那具無頭僵軀,禪杖輕點地麵,黝黑杖身泛出淡淡金光,將周遭殘留的屍氣逼退了三尺。
四名年輕僧人分立四方,雙手合十,口中梵音低誦,金圈自足下蔓延,隱隱結成了一道護法結界。
李玉晨倚著九龍劍喘息,目光卻仍緊盯著僵軀。
方纔斬落頭顱時,他分明見頸骨斷裂處有黑氣縈繞,此刻卻隻剩下了黑褐色的屍血凝結。
“此僵軀體質特異,非尋常遊僵可比。”
妙善大師緩緩開口道:“觀其金甲殘片,似有上古軍陣煞氣,恐非凡間之物。”
話音未落,忽有一縷極淡的黑氣從僵軀頸間斷口處滲出,如墨絲般纏上地麵碎石。
眾人注意力皆在大師言語上,竟無人察覺。
那黑氣落地後便鑽入了土縫,轉瞬從數尺外的陶罐碎片旁冒了出來,與另一縷從碎陶中逸出的黑氣纏在了一起,漸漸凝成了指節粗細的墨線。
李玉晨眼皮微跳,忽然隻覺得心口發悶。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陰寒之氣竟在悄然回升,強撐抬頭的瞬間,正見那墨線飛速壯大。
無數細絲般的黑氣,從四麵八方的草葉下、石縫中、甚至遠處的鬆林間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般湧向僵軀。
“不好!”
正在低頌梵音的一名年輕僧人突然驚呼道:“那黑氣……在聚靈!”
話音未落,那團匯聚的黑氣已如墨團般撲向僵軀,噗地一聲融入了頸間的斷口處。
剎那間,僵軀通體震顫,青黑色麵板下似有活物湧動,斷裂的頸骨哢哢作響,竟緩緩向上抬起,黑血如活蛇般從斷口處爬出,在空中織成了網狀。
更駭人的是,那滾落在地的頭顱突然彈跳而起,眼窩中的猩紅光芒再次出現暴漲,呼地一聲化作了一道黑影,直撞向頸間凝成的血網。
“嗤啦!”
黑血瞬間包裹住了頭顱,頸骨與頭顱的斷茬完美對接,青黑色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傷口,連一絲裂痕都未留下。
“哈哈哈!”
震耳欲聾的笑聲陡然炸響,那殭屍竟緩緩站直身軀,兩米多高的身形愈發魁梧,殘破金甲上的銹跡簌簌脫落,露出了底下泛著幽光的青黑軀體。
它抬手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轉動聲如磨盤碾石,雙眼猩紅光芒直射天際,周身黑氣繚繞,竟比先前濃鬱數倍。
“千載囚籠,今日終破!”
那殭屍居然張口發出了沙啞人言,帶著睥睨天下的霸道。
“吾將臣再臨!”
“將臣?!”妙善大師麵色驟變,禪杖重重頓地。
“這殭屍之祖,旱魃之宗!竟未被天道磨滅!”
李玉晨則是周身巨震,暗自心驚道:“怪不得之前這具殭屍竟那般厲害!原來竟然是……”
四名僧人也麵色劇變,梵音陡然急促,金圈光芒雖然暴漲,卻被將臣周身的黑氣輕輕一震,便如玻璃般碎裂開來。
將臣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李玉晨,帶著一絲不屑道:“方纔斬某軀體的小雜毛?若不是本座魂魄未歸,豈容爾等放肆!”
說罷,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欺至妙善大師身前,枯爪帶著黑氣直抓大師麵門。
妙善大師早有防備,禪杖橫擋。
隻聽當地一聲巨響,金光與黑氣碰撞,大師竟被震得後退半步,掌心發麻。
“老禿驢,佛法倒是有些門道。”
將臣咧嘴一笑,獠牙外露。
“可惜,今日本座重獲完整身軀,爾等區區佛法,攔不住本座!”
話音未落,他猛地縱身一躍,身形如離弦之箭,竟直接掠過了眾人頭頂,朝著山腳下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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