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玉晨坐在帳篷門口看著外麵,他此時可以聽到李雨馨熟睡時微弱的呼吸聲。
“居然睡得這麼香……看來你們確實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起身的動靜,回頭一看,發現時寧柔睡眼朦朧地朝自己走了過來。
“你怎麼還不睡呀?”寧柔打了個哈欠道。
“睡不著,你趕緊再睡會吧,看你們的樣子肯定很多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
“嗯。”寧柔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朝自己的臥榻走去。
窗外狂風依舊,沙塵灰時不時會掠過他看向帳外的目光,將視野遮蔽得很是朦朧。
眼前的景象讓他逐漸陷入了沉思,自從救回張靜,那個在自己夢境出現過的老道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他對此人的身份太好奇了,點化自己入道之後,雖然不曾露麵,此人肯定在一直關注著自己。
而如今他的修為已達化神境,就連現在的修為都無法察覺那個老道的存在,可想而知其修為必然深不可測,而且此人在麵對即將到來的天庭風伯和雨師,居然在夢境之中就選擇逃避,據此推測,此人的身份不是天庭上仙就是滯留凡間的散仙,類似天樞子一類的存在。
也許那個傳授符咒的天樞真人也許會知曉那老道的身份,等改日碰到了,一定要問個清楚……
就在李玉晨沉思之際,耳畔突然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
“救我……”
他猛地一驚,立刻回頭張望,卻沒有看到任何異常,而寧柔和李雨馨依舊昏昏沉沉地熟睡著。
什麼聲音……
“救我……”
這一聲雖然更加沙啞模糊,可他仍舊聽得清清楚楚,聲音來自地下……
皺眉看向窗外,李玉晨立刻掏出了符盒,畫寫隱匿符咒四道,出了帳篷將其分別貼至周圍,將這片區域徹底隱蔽起來。
雖然周圍已經有了寧柔她們所佈置的結界屏障,可他仍舊放心不下,畢竟他對於自己現在的修為還是有足夠的信心的。
隨後便獨自在穀中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那聲音時有時無,想必位於地下的源頭也是處於移動狀態。
李玉晨邊尋著聲音,邊將體內靈氣散出進行感知,可靈氣在達到地下五丈的位置時像是撞上了某種陣法,被阻隔彈回,無奈之下他隻能繼續跟著聲音在穀中遊走。
聲音最終消失在了軒轅窯內。
看著眼前猶如深淵一般的窯口,他並未冒然破開門口的禁錮闖進去,而是開始斟酌起來,無非就是在乎寧柔二人。
不過他已經為二人親自佈下了屏障加以保護,想必不會出什麼亂子,況且這聲音並未聽她們在白天提及,想必以前並沒有出現過。
難道是有關軒轅鑒的線索出現了?
“哎,我先進去探探究竟,倘若兇險暫且就先退出來……”
最終他還是強行破開了門口的禁錮,闖了進去。
機不可失!
夜墨像化不開的濃痰,糊在了峽穀的上空。
李玉晨走在甬道之中,不多時便來到了寧柔口中曾說過的被黃土封死的地方。
他伸手微微觸碰在黃土的表麵,並未感覺有什麼異常,於是再次衍出靈氣進行感知,卻發現這黃土之後有一道沉重的石門。
“居然將這裏封得這麼嚴……”
皺眉過後,他便催動體內靈氣,澎湃的靈氣順著觸控在黃土上的指尖鑽入,猶如一根巨大的鑽頭,開始將周圍的黃土慢慢削去剝離。
而那些被剝離落地的黃土,卻好似有生命一般順著牆壁爬了上來,重新在李玉晨指尖的區域慢慢合攏。
“看來寧姑娘說的沒錯……”李玉晨微微撇了撇嘴,隨後再次猛催靈氣。
那些重新合攏的黃土遠遠趕不上如今李玉晨的修為,不多時便露出了石門的輪廓。
不待那些黃土再次合攏,李玉晨直接雙掌裹挾著靈氣猛然拍在石門之上。
“哢嚓!哢嚓!……”
“轟隆隆……”
一擊之下,巨大沉重的石門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然後傾倒了下去。
李玉晨趁機直接鑽了進去,任由身後的那些黃土重新合攏將原本石門的位置遮蔽。
邁進去的剎那,一股混雜著屍臭與土腥的冷風便湧了過來,未等李玉晨留神,腳下突然空了,踉蹌了幾步才強行站穩。
“我去,這哪裏是什麼窯洞啊……”
眼前的一幕將李玉晨徹底震撼,頭頂高得望不見頂,隻有無數垂掛的鐘乳石像是倒懸的獠牙。
水滴順著石尖砸了下來,“嘀嗒、嘀嗒”,在這空曠之中盪出回聲,像是無數人在暗處磨牙。
地上積著沒過腳踝的浮土,李玉晨每走一步都揚起嗆人的灰霧,他隻能以道袖捂住口鼻前行。
“咯吱!”
這時腳底碾過了什麼東西,李玉晨拿開捂在口鼻的道袖,彎腰看去,竟是半具腐朽的骷髏。
“看來死了不下百年……”
再次抬頭環顧四周,發現前方更遠處的黑暗裏,隱約能看見一排排泥塑的人像,全都麵朝深處跪坐著,而人像的頭顱卻不知去向。
來到那些泥像處,發現它們的前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救我……”
沙啞的呼救聲再次鑽進李玉晨的耳畔,比先前更加急切,像被什麼東西攥住喉嚨的困獸在掙紮。
那聲音貼著地麵爬,源頭分明就在前方的坑洞裏——洞口黑黢黢的,像張咧開的嘴,正往外吐著寒氣。
他屈膝欲躍的瞬間,周遭的無頭泥塑突然有了動靜。最靠近坑邊的那尊泥塑,斷頸處的茬口突然沁出濃稠的黑液,像被壓破的墨囊,順著陶土軀幹的溝壑蜿蜒而下,在積土上洇出小小的水窪,黑得發黏。
更駭人的是氣味。
陳腐的土腥氣裡,陡然混進了一縷淡淡的焦糊味,像是誰家墳前燒到一半的紙錢被風吹來,帶著煙火的灼熱與陰魂的冷意,從坑洞深處綿綿不斷地湧上來,纏上了他的鼻尖。
李玉晨眉峰一挑,冷哼一聲。
變故來得正好,倒省得他再費功夫尋找了。
他沒有半分遲疑,縱身躍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身影墜入坑洞的剎那,上方的泥塑群裡突然接二連三地響起了“哢噠”聲。
那些空蕩的斷頸處,竟有蒼白的手從陶土深處鑽了出來,指節泛青,指甲縫裏還嵌著黑泥,正一寸寸地向上攀爬。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