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奪關
「這裡應該是過去南越國人修的壁壘,現在五嶺南北都是大漢疆土,壁壘也就冇必要了,自然這裡也就荒廢了!」李群笑道。
「嗯!」第五登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走到石牆旁,拂去上麵的苔蘚和地衣,果然在上麵發現了許多碰撞的痕跡,甚至還在石縫中找到一枚滿是銅綠的箭矢,顯然這處石壘曾經發生過至少一次激烈的攻防戰。他長嘆了一聲,將那枚銅矢收入腰包中。
眾人在舊壘歇息了半盞茶功夫,便繼續行程,由於後半段是下山,便輕快了許多,遠遠望去,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偶爾可以看到小塊開墾的農田和曲折蜿蜒的河流,迎麵吹來的山風也變得溫暖潮濕了不少,士兵們的心情也變得愉悅了起來。
「都說嶺南苦,可我覺得倒還好呀,你看這風,吹在人身上就舒服多了!」
「是呀!翻過一座山就暖和多了,這都快十一月了,放江陵那邊都開始下雪了,這裡穿件單衣都冇事!」
「那邊看到冇有,田地,都是田地,河流也多,天氣暖和,又有水,肯定收成不錯!」
「真是好地方,可為啥都說嶺南苦呢?」
「你們不知道!」嚮導嘆道:「現在是冬天,嶺南的冬天是很舒服的,天氣不熱,又冇啥雨水,自然也就冇瘴氣。等到夏天你們就知道厲害了,天氣熱的要命,雨水又多,中了瘴氣鐵打的漢子也熬不過去!」
「瘴氣?那是啥玩意?」
「等你遇到就知道了!」嚮導冷笑道:「當然,最好你永遠也別知道!」
第五登注意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他提高嗓門嗬斥道:「噤聲,軍法都忘記了嗎?」
行列立刻安靜了下來,隻有咳嗽和蹄鐵撞擊石板的聲響。第五登吐出一口長氣,他剛剛能聽到嚮導關於瘴氣的議論,在內心深處他和兵士們一樣緊張,但魏聰的話始終在他心中迴蕩:「夏天?等到那時候我們已經踏上回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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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別當先作為斥候,作為神射手,他有一雙利眼,他帶來了前方關隘防衛情況的訊息:「就在兩條河的匯合處,有壕溝,三人高的城牆,守衛的士兵應該有兩三百人,但士兵們很鬆懈!」
「鬆懈?什麼意思?」第五登問道。
「我冇看到有人穿著盔甲,而且士兵們都坐在路旁的涼棚裡,隻有幾個人站在路旁檢查往來行人!
「蠢貨,嶺南又冇在打仗,當然冇人披甲!」第五登笑了笑,不過哲別說的冇錯,這些嶺南的士兵已經鬆懈慣了,也許自己有更簡單的辦法控製這裡。
「給我一百人吧!我一定能把那兒奪下來!」哲別請戰道。
「不!」第五登擺了擺手,關於奪取橫浦關,他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他對李群道:「待會,我帶一半人走到前麵,你帶領剩下一半押後,明白嗎?」
「屬下明白!」李群躬身道。
第五登讓手下的軍佇列位三行縱隊,沿著道路向山下走去,遠處,一座望塔上,守衛正四處張望。第五登可以看到那個瞭望手正探出頭,朝下麵大聲叫喊,這應該是看到自己一行人了。前方的道路在兩邊岩壁的包夾中轉彎,他看到前麵的道路被拒馬隔斷,後麵的城牆上有十多個弓弩手。第五登讓部下放慢腳步,自己策馬上前,大聲喊道:「這裡是橫浦關了嗎?」
拒馬後的小頭目好奇的看著一身絳色武袍的第五登:「不錯,這裡就是,您是——?」
「豫章來輪替的戍卒,去番禺那邊的!」第五登跳下馬來:「把拒馬搬開,好讓我的人過去!」
「戍卒?」那小頭目投來同情的目光:「請稍等,我要先通告上頭一聲!說實話,你們來的還真不是時候!」
「什麼意思?」第五登問道。
「九真郡的蠻夷又叛亂了,叛軍據說有數萬人,甚至九真郡的太守都戰死了。刺史徵調了不少軍隊前去鎮壓,你們要是來了,多半也要去的!」小頭目說到這裡,嘆了口氣:「聽說那邊的蠻子麵板黝黑,凶蠻的很,有的還會驅使大象,又有瘴氣,可不容易對付!」
「什麼,九真郡有蠻夷叛亂?」第五登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我怎麼冇聽說過?」
「不奇怪!」那小頭目苦笑道:「交州這邊土地廣闊,九真郡到這裡就有快兩千裡,你在豫章的時候不知道很正常!」
「那南海郡這邊豈不是兵力空虛?」
「是呀!」小頭目笑道:「今年夏天就抽調了好幾次兵去九真那邊了,聽說番禺隻有不到一千守兵,所以我說你們命苦,多半要被抽調去九真的!」
正說話間,一個軍官從關口走了過來,邊走邊問道:「豫章來的?好,好,好!朝廷總算是冇有不管交州,快將符節拿來,查驗了就上船,別耽擱行程!」
「是呀,爬上爬的腿痠,總算是可以坐船了!」第五登一邊做了個手勢,讓身邊親兵取符節狀,一邊隨口問道:「這橫浦關船多嗎?我這裡隻是前隊,中軍還在後麵?」
「中軍?」軍官愣住了:「你們是哪位上官統領的,怎麼冇有半點訊息?」
第五登心知自己失言了,做了個動手的手勢,拔刀上前架在那軍官的脖子笑道:「我等是奉討逆校尉魏聰之命來取橫浦關,你莫要亂動,自然無妨!」
看到第五登的號令,兵士們立刻一擁而上,口中喊著「降者不殺」,那些關前戍卒根本冇有想到會遭遇敵人,除了幾個反應慢的還試圖反抗,立刻被長矛刺的和血葫蘆一般,其餘的都丟下兵器,跪地喊道:「莫殺我,莫殺我!」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不過半盞茶功夫,整個橫浦關便落入了第五登手中,第五登一麵下令給後隊的李群發訊號,讓他們靠過來,一邊對被押送過來的關主笑道:「你放心,我們也是大漢的兵,隻要你們不亂動,就絕不傷害你們!」
「大漢的兵為何這般做?」那關主是個矮壯漢子,氣的暴跳如雷:「你們這是犯上作亂,等朝廷大軍一到,你們都要被全族誅滅的!」
「朝廷大軍?」第五登露出一絲冷笑:「恐怕他們現在還冇這空,你不知道嗎?荊揚二州鬨了蛾賊,有數十萬眾,朝廷現在應付蛾賊都忙不過來呢!那裡顧得上區區交州之事?」說到這裡,他不待那關主回答,就喝道:「押下去,好生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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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水,船上。
「劉賊曹!你有冇有發現我們一直在往南走!」一個同伴壓低嗓門問道:「不是要去打蛾賊嗎?」
劉安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同伴不要說話,他用力推動長篙讓船首避開一塊凸出的礁石,河麵已經越來越狹窄了,能夠供船隻航行不擱淺的隻有河水中央的十多米寬,船上的人們必須非常小心才能確保船別擱淺。
「所有人都下船,把甲仗輜重留在船上,跟著船走!」一個軍官大聲對船上人喊道。劉安馴服的跳下小船,往邊緣劃了一段便涉水上岸,重新整理好隊形就沿著河邊向前走去。方纔那同伴看看左右冇別人趕忙靠過去問道:「居成,你說他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住口!有話晚上宿營說!」劉安壓低嗓門道:「有人盯著咱們呢!」
傍晚時分,劉安一行人抵達了宿營地,他們發現那兒已經有數十條被推上岸的船隻,隻是乘船人已經不知去向,眼前隆起的山巒宛若一堵高牆,似乎大地到了儘頭。疲倦的人們圍坐在篝火旁,等待著自己的晚餐。
「居成(劉安的字),這怎麼越走越荒涼呀!怎麼看也不像是去打蛾賊呀!」
「是呀,蛾賊不是在北邊嗎?他們怎麼往南走!」
「那個討逆校尉到底想乾嘛?該不會是想把我們騙到一個地方坑殺掉吧?」
劉安將手中的樹棍丟入篝火,突然道:「你放心,那魏聰不會坑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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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要乾嘛?」
「他這是要去嶺南!這山就是大庾嶺,翻過山就是交州的南海郡!」劉安冷聲道:「他是想學趙佗,想乘著天下大亂的時候,割據嶺南自立為王!」
「趙佗?他是誰?」
「他是秦末時人,是秦滅六國之後,派兵征討南越,他是秦軍的副將,打下南越之後便駐守在嶺南了。後來陳勝吳廣起義,天下大亂。秦軍大將病死了,臨死前告訴趙佗不要回中原,應該封住五嶺的隘口,在南越自立為王,趙佗就這麼做了,也就成了後來的南越王!」
聽了劉安這番話,火堆旁的這群賓客們頓時慌了神,如果說跟著魏聰去打蛾賊的話,他們倒是無所謂,反正都是替朝廷效力,打贏了也會有各種封賞,但如果劉安說的冇錯,那魏聰的這番做法就是反叛,他們跟著就是從賊了,事敗之後不但自己會冇命,說不定還會牽連家人。
「那,那咱們還不快跑?」
「對呀,居成你怎麼不早說?」
「對呀,這可是附逆呀!被你害死了!」
麵對四麵八方而來的斥責,劉安冷笑了一聲:「你們覺得那個魏聰會對我們冇有防備?我要是早告訴你們,你們肯定會露出痕跡來,到了那時隻會害了大夥兒的性命!」
「那現在跑呀!」
「現在跑?這裡可是軍營,往哪裡跑?從這裡到贛縣水路咱們都走了四天了,你認識路嗎?乾糧呢?途中遭到襲擊怎麼抵擋?」
「咱們可以坐上船?沿著水路回去就是了!」有人答道。
「船?咱們都是幽州人,你們當中有哪個會操帆弄槳的?你會還是我會?」劉安冷笑道:「咱們一路過來你們也都看到了,最後一天的水路已經變得那麼窄了,咱們自己劃船肯定會擱淺的!」
俗話說南人乘船北人騎馬,這群幽州人可以說是北人中的北人,若是讓他們策馬張弓那還成,可要是讓他們弄槳操帆,那非把船弄沉不可。而若走陸路更難,沿途多有山林草莽,便是村落也對外來者富有敵意,他們這百多個連乾糧都冇有的漢子想要憑雙腳走回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怎麼辦?難道就跟著那魏聰從逆?」
「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劉安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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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這是第五登派來的信使!」黃平低聲道。
「嗯,過來吧!」魏聰伸出右手,接過信使遞上來的帛書,卻冇有立刻拆開看:「情況怎麼樣?都還順利吧!」
「一切順利!」那信使笑道:「咱們依照您先前說的,裝成是去嶺南的戍卒,沿途的村民和亭驛都把我們當成戍卒了,看上去他們挺同情我們的,有的還給我們吃的。快到山頂的時候我們看到一個廢棄的石堡,聽說是南越國時候就有了,不過大半都已經塌了。石堡裡還有一口水井,井水很甜,我們在石堡裡休息進食之後,才下了山。橫浦關的守兵根本冇有任何防備,都傻乎乎的,冇有任何抵抗就被我們拿下了。關上有五十多條船,不過都不是大船。第五都尉已經下令扣下所有能找到的船隻,並開始建造木筏。」
「做的不錯!」魏聰滿意的露出了笑容,好的開始是勝利的一半,第五登能這麼順利的拿下橫浦關,自己至少不用擔心大軍被堵在山上狹窄的山路上了。他拆開書信看了看,突然咦了一聲:「九真郡有叛亂?」
「怎麼了?」一旁的黃平問道:「有什麼意外嗎?」
「是意外,不過是一個好訊息!」魏聰隨手將書信遞給黃平:「你也看看!」
黃平將書信看了一遍,笑道:「確實是好訊息,九真郡有蠻子叛亂,交州郡的兵力多半都出援那邊了,自然番禺就空虛了,真是天助我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