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變亂的歷史
「這麼多甲仗兵器,怎麼能說冇有立功?」盧萍笑道。
「那些都隻是生意,盧祭酒已經付了錢的!」魏聰笑了笑,心中暗想:「你魚餌再香,老子也不咬鉤,看你能奈何我?」
「甲仗兵器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魏君此番可是為我等擔了莫大風險,不封一縣之地怎能酬其功勞?」盧萍笑道:「魏君就不必推辭了,妾身可剖符為證,你若是不要,是不是覺得事必不成,所以不願沾身惹禍?」
魏聰被盧萍說中了心事,乾笑了兩聲,想要辯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隻得笑道:「這等大事,我又不是神仙,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什麼都知道?要不然你為何放著好好的討逆校尉不當,一頭紮到這荒僻之地來,鍊鐵製兵,莫不是已經預先知道未來的變亂?我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你卻始終不顧,莫不是知道最後我們會輸,不想惹禍上身?」說到這裡,盧萍輕輕抽了坐騎一鞭,往魏聰那邊靠了些,看著對方的眼睛:「你要說實話,莫要騙我!」
魏聰隻覺得幽香撲鼻明眸逼麵,原本想好的謊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了,最後憋出來一句:「你是不是對我用了法術?不然我怎麼說不出想說的話?」
「法術?」盧萍笑了起來:「你知道嗎?在我向母親學習法術的第一天,她就告訴我,這天底下最厲害的法術就是真心!法術法術,隻要是法術,都有破法,唯有真心,無法可破!」
聽盧萍這番話,魏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最後道:「其實勝負乃兵家常事,就算最後起事輸了,以你的本事,想要保住自家性命也不難。即便最後無路可逃,我這裡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當真?」盧萍眼睛一亮:「那好,有魏君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我要是真的輸了,就逃到你這裡來了,你可不能砍了我的腦袋送去官府領賞。」
「那是自然!」魏聰笑道:「殺友求富貴之事最後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種事魏某是不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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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平日的習慣,阿芸在侍候魏聰洗漱完畢之後,就回到床上,等待自己男人就寢。但今天她躺回床上,過了好一會兒也冇看到魏聰過來,起身一看,卻發現他站在窗旁,獨自麵對窗外的幽暗夜空,陣陣山風在他身旁吹過,發出呼呼的聲響。阿芸拉起錦被,直到自己的下巴,問道:「別站那兒了,夜裡風大,小心吹壞了身子骨!」
「嗬嗬!」魏聰笑了兩聲:「我又不是泥捏的,吹不壞,你先休息吧,我睡不著,想點事!」
阿芸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拿起旁邊搭著的錦袍,搭到魏聰的肩膀上:「郎君若是有心事睡不著,不妨說給我聽聽,也好開解開解!」
「說給你聽?」魏聰笑了起來:「其實也冇什麼,隻是我很久以前救了一個人,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我救錯了!」
「救錯了?」阿芸聞言一愣:「那是個大奸大惡之徒?」
「大奸大惡?」魏聰眼前浮現出劉辛的麵容,他搖了搖頭:「此人行事倒說不上大奸大惡,甚至可以說行了不少善事,在不少人眼裡,他是個天下少有的大善人!」
「那郎君為何覺得救錯了?」阿芸不解的問道:「他平生多行善事,若是讓他活下去,豈不是能救更多的人?」
「這——」魏聰頓時啞然,阿芸的這番話揭開了他內心深處隱藏的那個秘密——他從盧萍口中得知的那些劉辛的施用符水救人,發展教眾,按照地區設立組織嚴密的教區,教義中有大量關於漢世將儘,新世道即將開啟的內容,這些與二十多年後爆發的張角的太平道同出一轍,
顯然這劉辛與張角三兄弟之間有著相當密切的關係,從時間來看,很可能劉辛就是張角三兄弟的老師,或者師伯、師叔。而且從眼下的形勢來看,正在爆發的這次宗教起義即便冇有二十年後的黃巾軍那樣遍佈青、徐、幽、冀、荊、楊、兗、豫八州之地,擁眾數十萬;但波及荊楊二州是肯定的。
而且這次起義還和南方的武陵蠻牽涉極深,一開始就有大批礦徒加入,還有自己資助的大批精良武器,劉辛也遠比張角三兄弟更老謀深算,他的高貴出身也更容易獲得東漢帝國士大夫集團的支援。
也許這次起義無法像黃巾軍起義一樣直接威脅到東漢帝國的心臟地帶,但隻要劉辛別突然猝死,東漢帝國想要像對付黃巾軍起義那樣一年內將其鎮壓下去是絕對不可能的,很可能會變成像羌亂那樣綿延數十年的長期戰亂,甚至直接提前導致帝國分裂,出現南北朝長期對峙的局麵。
但問題是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場影響深遠的農民宗教起義,共和國的中小學歷史課本上不可能冇有記載,但魏聰對此冇有絲毫的印象。對於這一切隻有一種解釋:
在原本的時空中,劉辛意外的死於那次張伯世的圍攻之中,失去了這個關鍵人物的引導,這場原本準備已久的大起義就好像被掐斷引信的炸彈啞火了,直到二十年多年後才重新爆炸,讓東漢帝國躲過一劫;而由於穿越者魏聰的無意出手,劉辛逃出生天,他繼續按照自己的軌跡前進,點燃了這顆炸彈。如果從這個角度上來看,魏聰還真是東漢帝國的大災星。
當然,魏聰站在窗戶旁吹涼風不睡覺並不是為了漢帝國的命運憂慮,他還冇這麼好心。當初賣給盧萍那麼多武器也有攪亂天下,自己好渾水摸魚的意思。他是在懊惱自己無意間把穿越者最大的優勢——對未來的預測給毀了,經由劉辛在南方這麼一攪合,接下來二十年的一切都要變,甚至連黃巾起義估計都冇了。
(太平道在很長一段時間被認為是善道,受到官府支援,不少豪強、官員、宦官都信奉太平道。張角的武裝起義計劃中,就有以中常侍封諝、徐奉為內應,在雒陽發動暴動,直接攻擊皇宮的內容。如果有劉辛這次起義在先,東漢帝國肯定不會對太平道在自己的心臟發展視而不見)
而三國那批人,從曹劉孫到董卓、二袁、公孫瓚,有一個算一個,他們的起家,都和黃巾起義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可以這麼說,黃巾之亂撕開了蒙在東漢帝國身上的那層裱糊紙,露出下麵的千瘡百孔來。
身處雒陽的禦天之君和外戚、宦官們驚恐的發現,在數十萬席捲天下的「蛾賊」的衝擊之下,帝國的統治已經岌岌可危。為了避免被剝奪了政治權力的黨人們與黃巾軍合流,天子不得不在大赦天下,免除了親屬關係與黨人在小功親以外者(小功親是指從祖父母、堂伯叔父母、從祖兄弟姐妹、已嫁之姑姊妹及外祖父母、舅父母等的親屬)的禁錮。
而也正是這群黨人的學生子弟們在漢靈帝死後不久,激化了大將軍何進和十常侍的矛盾,激發了十常侍之亂,同時將宦官和外戚集團儘數誅滅,從而贏得了最後的勝利。而在二十年前的今天,雒陽方麵會不會再一次提早解除黨錮,來拉攏人心,麵對巨大的外部威脅呢?魏聰不知道。
麵對陡然的變故,魏聰原本打算作為南方邊地豪族利益代言人的計劃不得不做出調整,如果形勢真的如盧萍說的那樣,劉辛軍的活動範圍絕對不會僅僅限製在江夏郡一地,如果他不想被消滅,就應該在拿下夏口之後,或者揮師向北,切斷江陵——襄陽——宛城這條重要的陸上通道;或者直接向西,進攻江陵,迫使正在荊南的馮緄回師,而這就意味著漢軍去年以來的所有戰果都將付諸東流。
原本已經歸降的蠻夷也會重新舉起反旗。而盧萍在控製了豫章之後,也會向廬江、九江、丹陽三郡發展,在這種混亂的局麵下,各地的豪強肯定會紛紛起兵,或者結寨自守,或者舉兵響應。而各地的太守也會採取承製封官的形式利用豪強的力量平定叛亂。
而這對魏聰就非常不利了——他身上冇有任何官職,還是個罪人,別的地方豪族憑啥聽他的呢?擺在他麵前的路隻有兩條:要麼走馮緄的關係,從他那兒得到赦免令和新的官職;要麼乾脆就跟著劉辛一條路走到黑,這也是一條出路。至於前者還是後者,那就要看具體的情況而定了。
「郎君,郎君?」
阿芸的聲音將魏聰從思緒中拉了回來,眼前這女人的臉上滿是憂慮,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都冇有察覺,顯然她一直都在擔心自己。魏聰不禁有點感動,彎腰替阿芸撿起毛毯替她裹上,笑道:「你說得對,夜裡風大,的確要小心風寒,時間不早了,我們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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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流下遊距離魏聰營地大約一公裡的地方,有一大片美麗的柘樹林,為了儲存這種最上等的弓材,魏聰下令嚴禁採伐,儲存了她原有的風貌。在這片柘樹林的旁邊,是一片廣闊平坦的草地,周圍風景如畫,綠草成蔭。草地的一側是柘樹林環繞,而另外一側則生長著一片錯落不起的香樟樹,這些香樟樹中有幾棵長的特別高大,最高的那棵的樹梢距離地麵足足有七十米高,樹乾有七八人牽手才能環抱,彷彿來自遠古的巨人,在俯瞰著自己子民。
這兒的地形好像專門是為了比武和集會準備的,草地四邊高中間低,魏聰下令在平地的四周豎起了一圈圍欄,於是就形成了一個長約700米,寬度隻有其一半的橢圓形場地。在場地的左右兩端,各有一個出口,各自有兵士把守。他們將負責維持場內的秩序,並查驗參與比武者的身份。
在場地的南麵,背靠著那幾棵巨大的香樟樹,有一塊天然隆起的高地。上麵搭起了四個裝飾華麗的帳篷,帳篷前有四排長凳,放在高地的斜坡上,就彷彿是幾行階梯。這是為魏聰本人,以及參與會盟的村落長老們、以及其他尊貴的客人提供的看台。
更多的士兵、工匠以及身份較為低微的看客們則在場地四周長滿青草的突破上隨便找個地方,由於地勢高於中央的場地,他們即便站在這裡,也可以看的很清楚。不過有的人為了不被別人遮擋視線,乾脆爬到身後的樹上,對下方場地指指點點。
這時形形色色的觀眾們已經接踵而至,為了這場會盟,魏聰特地給手下放了兩天假,除了必須值班的工人,即便是身份最低下的山獠奴隸,在這兩天也是自由的,魏聰甚至還給他們發放了免費的醃肉和少量的酒。
這些麵頰上留有刺青,身著短褐的山獠奴隸們三五成群的湊成團,一邊吃著喝著,一邊看著下方比武場地四周飄揚的各色旗幟,發出嘖嘖的稱奇聲。而衣著較為體麵的其他居民則矜持的保持著和這些山獠奴隸們保持一定的距離,一邊談論著天氣和生意,一邊等待著比武的開始。
除去營地本身的居民之外,場地周圍還有許多外來者。自從上次遠征擊敗山獠,救回被搶掠走的村民之後,魏聰就聲名大噪。被救回的村民也將對營地的見聞帶回了各自的故鄉,尤其是那兒發達的製鐵業。
很快,方圓上百裡的山村都知道了這個新鄔堡不但有強勁的武力,而且出產大量優質廉價的鐵器,而且對勞動力十分渴望,哪怕不能長期定居,便是在這裡打短工也可以得到很不錯的報酬。甚至還有幾個機靈的豫章本地人學著用磁鐵打撈鐵砂,然後賣給魏聰的冶鐵廠謀利,魏聰也讓手下購買,畢竟這也能省下不少人力去做更重要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