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刀尖刺破麵板。
血染紅了衣襟。
我的手在抖,卻被他按住。
“霍危,你瘋了!”
霍危盯著我,眼底血紅。
“我是瘋了!”
“我在大漠吃沙子時,想你想得快瘋了。”
“我以為你是被逼的,以為你在宮裡過得生不如死。”
“結果呢?”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
“結果是你為了權勢,連親生骨肉都能指認為私通的野種。”
“沈驚晚,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鬆開手,匕首墜地。
我逼自己不看地上碎裂的狼牙,也不看他流血的胸口。
轉身,丟下一句。
“攝政王,哀家說過,那是孽種。”
“你若是心疼,就帶著她一起下地獄,彆拖累哀家。”
走出偏殿。
陽光刺眼。
徐濃在廊下等著,急忙扶住我。
“主子,您的手......”
掌心全是冷汗,還沾著霍危的血。
我用帕子擦乾淨,卻越發擦得到處都是紅色。
“去!”
“告訴太皇太後,攝政王手裡冇有什麼遺詔。”
“那是假的!”
“遺詔?”
太皇太後手中的柺杖頓在地上。
“先帝駕崩時,哀家就在床前,從未聽說過有什麼遺詔!”
“霍危,你這是矯詔!是謀反!”
霍危冇理她。
他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紫檀木盒。
木盒被摩挲得油光發亮。
是三年前那個雨夜,我塞進他手裡的。
他捧著盒子。
“沈驚晚。”
“你當年把這個給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你說讓我拿著它走,等時機到了再回來。”
霍危聲音在抖。
“嫂嫂,你告訴我,這裡麵裝的是真的,對不對?”
“你冇有騙我,對不對?”
我看著那個盒子,笑了。
我走到他麵前,伸手撫上木盒。
冰涼,堅硬。
“霍危,你真傻。”
“你真的以為,先帝會把皇位傳給你這個異母弟弟?”
霍危的臉色慘白。
我湊到他耳邊。
“那天晚上,禦書房外埋伏了五百刀斧手。”
“先帝說了,隻要你敢踏進一步,就亂刀砍死。”
“我若是不把你支走,不讓你帶著這個破盒子滾去邊疆流放,你早就成了一堆爛肉了!”
霍危渾身僵硬。
“所以......是為了救我?”
我嗤笑一聲。
“救你?”
“攝政王想多了。”
“我隻是不想讓你死在宮裡,臟了我的眼。”
“我要的是扶持幼帝上位,做這大夏最尊貴的太後。”
“而你,不過是我用來轉移視線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