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楊首輔,看來這棺材今天就能用上了
許長青尚未走出武正司,裴青蓮禦風而來,向他丟下一卷書冊,繼而施施然回了玉靖堂。
許長青不解,翻看檢視兩眼,頓時心中一震。
良久後,他收起書冊,細聲喃喃:
“這書冊應該是武正司密檔吧......堂主姐姐能把這玩意給我,是怕我承受不住楊國忠的政治壓力嗎?”
他無暇多想其它,隻是暗暗打算以後肉償時多賣力幾分。
一個時辰後。
侍衛所。
許長青剛一腳踏進自己的值房,幾個負責灑掃的小黃門嚇得腿一軟,手裡的掃帚水盆掉了一地。
“許,許大人!”
“出去。”
許長青吐出二個字,自顧自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冷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幾個小黃門如蒙大赦,連忙地跑了出去。
不多時,一名相熟的禦前侍衛隊長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大人,您回來了。”
隊長將包子放在桌上,垂手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前幾夜當值,西城義莊那邊的動靜,他聽得最清楚。
那已經不是人力能造成的破壞了。
可眼前這位爺,消失了兩天,現在卻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裡,甚至氣息比之前更加恐怖。
“楊國忠那邊什麼動靜?”
許長青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
“回大人,相府一早就傳出話來,說楊首輔偶感風寒,臥床不起。”
隊長恭敬地回道。
許長青臉色不變。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楊國忠不是怕了,而是在拖延時間。
義莊的屠千山和陰屍傀,已經是六品戰力,這都折了。
下一次,那老狗要派出來的,必然是能穩穩碾壓自己的存在。
五品?
甚至四品宗師?
老狗這是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的雷霆一擊。
想等?
許長青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我讓你等了嗎?
他站起身,對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來人!”
一名侍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去,到京城最好的壽材鋪,給本官訂一口棺材。”
許長青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森然寒意。
“要最貴的金絲楠木,雕龍畫鳳,有多奢華就搞多奢華。”
“告訴掌櫃的,錢相國府出。”
侍衛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給......給首輔大人訂棺材?
“還愣著乾什麼?”
許長青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快去!”
侍衛一個激靈,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許長青轉身回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嶄新的白布。
他提起筆,飽蘸濃墨,手腕翻飛。
八個龍飛鳳舞,卻又殺氣騰騰的大字躍然布上。
國之棟梁,一路走好!
寫完,他將筆重重一擲,墨點四濺。
“集結一隊禦前侍衛,都給本官換上甲冑,佩好刀!”
“今天,咱們去探病!”
......
半個時辰後。
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出現了一幕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景象。
一隊身披黑甲,腰挎長刀的禦前侍衛,麵無表情地抬著一口巨大華美的金絲楠木棺材,正大搖大擺地朝著相國府的方向走去。
棺材前麵,一個身穿緋紅官袍的俊美年輕人,手裡還舉著一副白幡。
路人紛紛避讓,交頭接耳,滿臉都是活見鬼的表情。
這他孃的是奔喪還是挑釁?
相國府門口。
管家楊安正指揮著下人清掃門前的積雪,就看到了這支詭異的隊伍。
當他看清那口棺材和許長青臉上那抹燦爛的笑容時,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許長青!”
楊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長青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好大的狗膽!”
“竟敢抬棺上門,詛咒當朝首輔!”
“來人,給我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拿下,亂棍打死!”
府門兩側的護衛呼啦一聲圍了上來,明晃晃的刀刃出鞘。
許長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舉過頭頂。
如朕親臨四個字,讓所有護衛的動作都僵住了。
緊接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氣息,從許長青體內轟然爆發。
七品靈竅境的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擋我者,死。”
許長青收回金牌,一腳將楊安踢到一邊。
“抬進去。”
他對著身後的侍衛揮了揮手。
侍衛們精神一振,齊聲應喝,抬著那口沉重的棺材,邁過門檻,踏入了這座象征著大臨王朝權力頂峰的府邸。
一路暢通無阻。
府內聞訊趕來的下人和護衛,看到這陣仗,再感受到那股還未散儘的恐怖威壓,個個嚇得麵無人色,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再無人敢上前阻攔分毫。
許長青領著隊伍,熟門熟路地穿過前院,直奔楊國忠養病的後宅臥房。
臥房外,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提著藥箱走出來,正是太醫院的院正。
看到許長青和後麵那口巨大的棺材,老院正嚇得手一抖,藥箱差點掉在地上。
“楊首輔病情如何?”
許長青停下腳步,臉上掛著關切的微笑。
“首......首輔大人他......”
院正支支吾吾,冷汗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
許長青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什麼話也冇說。
那平靜的注視,卻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老院正腿一軟,也顧不上禮儀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許長青輕笑一聲,不再理會,抬手推開了臥房的大門。
吱呀--
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隻見奢華的臥房內,楊國忠穿著一身寬鬆的絲綢睡袍,正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咳嗽著。
看到許長青進來,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聽聞首輔大人病重,本官心急如焚,特來探望。”
許長青滿臉誠懇,將手裡的白布輓聯隨手扔在床邊。
“另外,還給首輔大人備了一份薄禮,以備不時之需。”
他側過身,讓楊國忠能清楚地看到門外那口金光閃閃的棺材。
楊國忠的目光落在輓聯上。
當他看清國之棟梁,一路走好那八個字時,臉上的病容瞬間被一股豬肝色的怒火取代。
“你......”
他再也裝不下去,猛地從床上坐起,伸出乾枯的手指著許長青,氣得渾身發抖。
“噗!”
一口氣冇上來,楊國忠真的噴出了一口鮮血,鮮紅的血跡染紅了雪白的錦被。
整個臥房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楊國忠的床前。
他身穿灰袍,麵容枯槁,身形佝僂,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隨著他的出現,一股六品武者的強大氣息,瞬間爆發,死死鎖定了許長青。
麵對這股足以讓尋常七品武夫動彈不得的威壓,許長青卻隻是咧嘴一笑。
他看都冇看灰袍老者一眼,隻是對著咳血的楊國忠,慢悠悠地說道。
“楊首輔,看來這棺材今天就能用上了。”
“彆急,我讓人在外麵候著,隨時幫您入殮。”
說完,他竟是直接轉過身,揹負雙手,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閒庭信步的樣子,彷彿身後鎖住他的不是六品高手的氣機,而是一縷和煦的春風。
臥房內,隻留下氣得幾乎昏厥的楊國忠,和那個眼神冰冷如萬年玄冰的灰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