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禦賜墨寶也是你能動的?
楊峰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馬臉煞白一片。
他死死盯著門口的身影,立即滿臉怨毒。
“許長青!”
楊峰咬牙切齒。
這兩天,這個名字在京城官場可是如雷貫耳。
金鑾殿上罵暈大儒,慈寧宮裡夜宿鳳榻。
這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許長青邁過門檻,靴底踩在滿地的碎瓷片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楊侍郎好記性,還能認得本官。”
許長青走到立柱前,伸手握住刀柄。
用力一拔。
鏘--
長刀出鞘,寒光凜冽。
他隨手挽了個刀花,動作行雲流水。
“你想乾什麼?!”
楊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吼道:
“許長青,你雖是禦前侍衛,但本官乃戶部侍郎,朝廷命官!”
“你無故傷我,還敢持刀行凶,你是想造反嗎?”
“造反?”
許長青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
“楊峰,你這頂大帽子扣得不錯。”
“可惜扣歪了。”
許長青停在沈寶運麵前。
此時的沈寶運滿臉是血,渾身肥肉都在哆嗦。
許長青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拽了起來。
“沈老闆,站直了。”
許長青拍了拍沈寶運身上的塵土,語氣平淡:
“花了錢的,腰桿子就得硬。”
沈寶運腿軟得根本站不住,隻能靠在桌案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哆哆嗦嗦地指著楊峰:
“許......許大人,他......他要砸......”
“我知道。”
許長青轉過身,長刀直指楊峰的鼻尖。
“楊峰,本官問你。”
“你剛纔說,這幅字看著噁心?”
“你還要把它扯下來,砸個稀巴爛?”
楊峰看著近在咫尺的刀鋒,嚥了口唾沫,強撐著傲氣:
“是又如何?”
“一介奸商,滿身銅臭,也配掛積善之家這四個字?”
“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本官身為朝廷命官,砸了這等嘩眾取寵的破爛玩意兒,那是替天行道,那是正本清源!”
楊峰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腰桿子也挺直了幾分。
他就不信,許長青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砍了他!
“破爛玩意兒?”
許長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好一個替天行道。”
許長青猛地側身,讓開了視線,指著牆上那幅字,厲聲暴喝:
“睜大你的狗眼給老子看清楚!”
“那是誰的字!”
“那上麵蓋的是誰的印!”
楊峰被吼得一愣,下意識地順著許長青的手指看去。
剛纔他隻顧著發泄怒火,根本冇細看。
此刻定睛一瞧。
四個字筆鋒稚嫩,雖算不上大家之作,卻也是中規中矩的館閣體。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左下角鮮紅的印章。
方方正正,篆書古樸。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楊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傳國玉璽?
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皇帝的大印!
怎麼會蓋在一幅送給商賈的字畫上?
“看清楚了嗎?”
許長青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四個字是當今聖上親筆所書!”
“這方印是傳國玉璽親蓋!”
“這是陛下感念沈家多年行善,特賜的禦筆墨寶!”
許長青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楊峰,字字誅心:
“你說陛下親筆寫的字是破爛玩意兒?”
“你說看著陛下的墨寶噁心?”
“你還要砸了代表皇權的玉璽印?”
“楊峰!”
許長青猛地提高音量,長刀一揮,刀背狠狠拍在楊峰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楊峰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口水飛了出去。
“你這是在罵陛下眼瞎嗎?”
“你這是在公然藐視皇權!”
“你這是大不敬!”
“你們楊家是想公然造反嗎?!”
一連串的罪名,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
楊峰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捂著臉,踉蹌後退,嘴裡含糊不清地辯解:
“不......我冇有......我不知道那是禦筆......”
“不知道?”
許長青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扔掉刀鞘,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楊峰原地轉了個圈,另一邊臉也腫了起來,整個人像個豬頭。
“身為臣子,連君父的筆跡都認不出來,該打!”
啪!
又是一巴掌。
“身為戶部侍郎,連傳國玉璽都不認識,該打!”
啪!
“剛纔你拿鞭子抽這幅字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來啊!”
“你再抽一個給本官看看!”
許長青每說一句,就抽一巴掌。
打得楊峰暈頭轉向,滿嘴是血,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周圍的差役和師爺早就嚇傻了。
一個個噗通噗通跪在地上,把頭埋進褲襠裡,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那可是禦筆啊!
他們剛纔竟然跟著楊峰來砸禦賜之物!
這要是被追究起來,那就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彆......彆打了......”
楊峰終於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抱著頭哀嚎:
“許大人......許爺爺......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誰能想到,皇帝會給一個商賈寫字啊!
“錯了?”
許長青停下手,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居高臨下地看著死狗一樣的楊峰。
“一句錯了就完了?”
“剛纔那一鞭子,若是抽實了,損毀禦賜之物,你楊家九族都不夠砍的!”
許長青眼神一冷,目光落在了楊峰剛纔揮鞭子的右手上。
“既然這隻手不想要了,那本官就幫你廢了它。”
話音未落。
許長青猛地抬腳,狠狠踩在楊峰的右臂上。
哢嚓!
骨裂聲響起。
“啊!”
楊峰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整個人疼得弓成了蝦米,白眼一翻,差點直接疼暈過去。
“帶著你的人,滾!”
許長青一腳將楊峰踢開,像是踢開一袋垃圾。
“回去告訴楊國忠。”
“沈家是陛下親封的積善之家。”
“這幅字掛在這,就是陛下的臉麵。”
“誰敢動沈家一草一木,就是打陛下的臉,就是公然謀逆!”
“下次再敢伸手,斷的就不是胳膊,而是腦袋!”
一群差役如蒙大赦,連忙七手八腳地抬起楊峰,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沈府。
來時氣勢洶洶,走時狼狽如狗。
大廳內,再次恢複了安靜。
沈寶運靠在桌案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又轉頭,看向牆上那幅字。
積善之家。
鮮紅的印章,此刻在他眼裡,不再是催命符,而是散發著萬丈金光的護身符!
噗通!
沈寶運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許長青麵前。
這一次他是真心實意地跪。
“許大人......”
沈寶運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您是我沈家的再生父母啊!”
他雖然捱了一頓打,雖然家裡被砸得亂七八糟。
但他知道,沈家保住了!
有了這幅字,有了許長青剛纔那番話。
從今往後,京城裡誰還敢動他沈家一根手指頭?
隻要皇帝還在那椅子上坐著,即使再風雨飄搖,自己也能獲得一份安穩。
這份皇家威懾力!
隻花了一萬兩!
太值了!
彆說一萬兩,就是十萬兩也值啊!
許長青收刀入鞘,彎腰把沈寶運扶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滿臉血汙的胖子,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笑容。
“沈老闆,現在覺得這幅字貴嗎?”
沈寶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貴!”
“一點都不貴!”
“這是無價之寶!”
“草民這就讓人去取銀子!”
沈寶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激動地抓著許長青的袖子:
“許大人,草民願意再給一萬兩......不,兩萬兩!”
“算是草民給陛下的一點心意,給許大人的一點心意!”
他是生意人,最懂投桃報李。
既然抱上了這條大腿,那就得抱緊了。
許長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胖子路走寬了。
“沈老闆有心了。”
許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本官還有一事,需要沈老闆幫忙。”
“大人請講!”
沈寶運現在對許長青是言聽計從。
“隻要草民能辦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絕不推辭!”
許長青走到門口,看著外麵漸漸停歇的風雪。
“不用上刀山。”
“本官要你在三天之內,把今天發生的事,傳遍整個京城。”
“尤其是那些富商巨賈的圈子。”
“告訴他們,沈家之所以能逃過一劫,是因為買了陛下的字。”
“告訴他們,這幅字能擋災,能避禍,能保命。”
沈寶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草民明白!”
沈寶運眼中閃爍著精光,商人的本能讓他瞬間嗅到了其中的機會。
“大人放心,草民一定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
“讓全京城的商人都知道,陛下的墨寶,那是千金難求的神物!”
許長青輕輕一笑。
“很好。”
他不再多留,大步走入風雪之中。
“沈老闆,好好養傷。”
“過幾日,本官再來喝茶。”
看著許長青離去的背影,沈寶運站在門口,久久冇有動彈。
良久。
他轉過身,對著那幅《積善之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傷痛,衝著管家吼道:
“老王!”
“彆裝死了!”
“快去把京城最大的幾個商會會長都給我請來!”
“就說我沈寶運,有天大的好事要關照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