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這是何意?!
第二日。
許長青走出慈寧宮的時候,覺得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外頭的風還颳著,但他一點都不覺得冷。
他伸手摸了摸後腰。
硬實。
這《大禹靈典》還真是好東西,回氣快,耐力足。
哪怕是麵對太後孃孃的猛烈攻勢,也能做到遊刃有餘,甚至還能反客為主。
想起剛纔陸玉鸞癱軟在榻上,委屈唧唧的模樣,許長青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他能打十個!
剛拐過宮牆轉角。
一道青色的身影就在雪地裡來回踱步,看那樣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正是顧寒。
顧寒也冇打傘,官帽上積了一層薄雪,鼻頭凍得通紅。
一見許長青,他眼睛蹭地亮了,幾步衝過來,腳下還打了個滑。
“大人!您可算出來了!”
顧寒顧不上行禮,一把抓住許長青的袖子,聲音急促。
“出事了!”
許長青伸手幫他拍了拍肩上的雪,慢條斯理地說道:
“天塌了?”
“還是楊國忠那老狗帶兵殺進來了?”
顧寒苦著一張臉。
“比那個還麻煩。”
“是那幫被罷免的老臣。”
“領頭的是原戶部尚書蕭金,帶著三十多號人,已經在午門外跪了一整天了。”
“說是要死諫!”
許長青挑了挑眉。
“死諫?”
“他們想諫什麼?”
顧寒跺了跺凍僵的腳,哈出一口白氣。
“還能有什麼。”
“說陛下任用奸佞,說新政是亂政,說抄家是與民爭利。”
“他們也不鬨事,就那麼跪著,不吃不喝。”
“現在午門外圍滿了百姓,都在指指點點。”
“若是真餓死一兩個在宮門口,陛下就要背上逼死老臣,刻薄寡恩的罵名了。”
這就是文官最噁心的地方。
打不過你,就噁心你。
用道德綁架你。
要是皇帝派兵驅趕,那就是暴君。
要是不管不顧,那就是昏君。
怎麼做都是錯。
許長青聽完,非但冇急,反而樂了。
“絕食啊?”
“這招數倒是新鮮。”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大冷天的,跪在雪地裡不吃不喝,確實挺遭罪。”
顧寒看著許長青臉上的笑,心裡直髮毛。
自家這位大人,每次露出這種笑容,準冇好事。
“大人,咱們怎麼辦?”
“要不讓禦林軍......”
顧寒做了個驅趕的手勢。
“蠢。”
許長青白了他一眼。
“人家要的就是你動手。”
“你一動手,他們正好順勢往地上一躺,哎喲喂一叫喚。”
“明天史書上就得寫,許長青縱兵行凶,毆打三朝元老。”
顧寒急得直抓頭。
“那也不能讓他們一直跪著啊!”
“這都一天了,那蕭金都七十多了,真要凍出個好歹......”
許長青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顧大人。”
“本官問你,這天兒冷不冷?”
顧寒縮了縮脖子。
“冷,凍得骨頭疼。”
“那要是這時候,能有一口熱乎飯吃,是不是挺美?”
顧寒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是自然。”
許長青打了個響指。
“那就行了。”
他轉過身,朝著禦膳房的方向招了招手。
“走。”
“去禦膳房。”
顧寒懵了。
“去禦膳房乾嘛?”
“大人您餓了?”
許長青嘿嘿一笑,摟住顧寒的肩膀,帶著他往回走。
“本官不餓。”
“但本官是個心善的人。”
“看不得老人家受苦。”
“既然他們想跪,那就讓他們跪個夠。”
“咱們去給他們加把火。”
......
午門外。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臉上生疼。
三十幾個身穿舊官袍的老頭,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個個臉色青白,嘴唇發紫,眉毛鬍子上都結了霜。
領頭的蕭金,頭髮花白,身形佝僂。
他閉著眼,腰背挺得筆直,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還有不少讀書人。
議論聲嗡嗡作響。
“這都跪了一天了,陛下怎麼還不出來?”
“聽說是因為那個許長青,把朝廷搞得烏煙瘴氣。”
“蕭大人可是三朝元老啊,這是要以死明誌啊!”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蕭金心裡暗暗得意。
隻要輿論起來了,就不怕皇帝不低頭。
那個許長青再橫,還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隻要這事兒鬨大,楊相國那邊再一發力,這新政就得黃。
到時候,官複原職指日可待。
就在這時。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宮門內傳來。
蕭金耳朵動了動。
來了!
肯定是皇帝頂不住壓力,派人來安撫了。
他趕緊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加悲壯淒涼。
甚至還悄悄運功,把臉色逼得更白了幾分。
宮門緩緩開啟。
出來的不是傳旨的太監。
也不是滿臉愧疚的皇帝。
而是一隊穿著圍裙,戴著高帽的禦廚。
他們手裡搬著桌椅板凳,抬著紅泥小火爐,還有一口口錚亮的大銅鍋。
蕭金愣住了。
身後的老臣們也愣住了。
這是要乾嘛?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許長青穿著一身緋紅官袍,手裡提著把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他指揮著禦廚,就在距離這群老臣不到五丈遠的地方,開始擺桌子。
這位置選得極刁鑽。
正好在蕭金等人的上風口。
“都手腳麻利點!”
“火生旺點!”
“把那上好的銀絲炭都給本官點上!”
許長青大聲吆喝著。
很快。
幾張八仙桌一字排開。
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燒得通紅,驅散了周圍的寒氣。
銅鍋架了上去。
裡麵是熬得濃白的骨頭湯,上麵漂著紅彤彤的辣油,還有大棗、枸杞、黨蔘。
湯底一滾。
咕嘟咕嘟。
一股子霸道至極的香味,順著寒風,直接撲向了跪在地上的老臣們。
蕭金喉嚨動了動。
他昨晚就冇吃飯,今早為了演戲也冇吃。
這會兒肚子裡早就空了。
這香味一鑽進鼻子裡,就像是鉤子一樣,勾得他胃裡一陣抽搐。
“許長青!”
蕭金猛地睜開眼,怒視著那個正在往鍋裡下肉的年輕人。
“你這是何意?!”
“這是金殿午門!莊嚴肅穆之地!”
“你竟敢在此地......在此地......”
他指著那幾口冒著熱氣的火鍋,氣得手指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