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連一毫不相關的事務官，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周凡頂著史蒂芬的極具壓迫力的目光的說道，
“隻是不像，但有的時候還得看事實不是嗎？”
史蒂芬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會議桌尾的周凡，然後毫無徵兆的就抓住了他的脖子。
他那老藤一般蒼老的手，幾乎青筋暴起，而周凡的臉上也多了一抹不正常的青紫色。
事務官麵露不忍之色。
自家老大的習性他是知道的，那是真的會直接給人掐死，有的時候甚至會直接將人的頭給擰下來。
他知道自家老大不會這麼容易相信他人，但事務官真不覺得這個黑頭髮督察有欺騙他們的必要。
在事務官眼裏，這個黑頭髮督察根本就沒有產生欺騙的動機。
可史蒂芬麵無表情，隻是一臉木然的加大力度。
周凡的臉逐漸成了死人般的青色，整張臉毫無血色。
他的大腦開始缺氧，但他的思維卻開始飛速轉了起來。
他腹部受重傷是不假，但以他驚人的體質加上這款遊戲中特殊的治療手段，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看上去麵色蒼白，實際上遠沒有別人想像的那麼嚴重。
而此刻他的兜裡還藏著一把小刀。
一把能夠輕而易舉就將眼前這個瘋狗脖子割開的小刀。
別看他現在被掐著脖子，整個人變得軟癱癱的，但周凡卻有這個自信。隻要他想，他就能將眼前這條瘋狗給乾死。
瘋狗歸瘋狗，但是畢竟已經是條老狗了。
周凡的大腦開始產生暈眩，他像是沒了力氣垂下目光，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是為了掩飾那股凶光。
一個卡莫納政府官員，可不應該出現這種兇狠的眼神。
周凡的手甚至開始有了些許抽搐的現象，就連口中也出現了些許白沫。
史蒂芬渾濁的眼睛眯了眯。
過了片刻，那隻枯藤般的老手，突然就將這個黑頭髮脖子給鬆開。
他看著這個黑頭髮癱軟在椅子上。過了好半會兒整個人才恢復正常。
這才盯著他驚恐的眼神淡淡的說道，“你的提議，我會考慮的。”
說完就慢悠悠的，像是無事發生般的從會議室走了出去。
事務官等到史蒂芬離開後，趕緊輕輕的將周凡扶了起來，嘆了口氣。
看到這個黑頭髮現在整個人站都有點站不穩，事務官小心的將他送到門口，這才返回。
“回去的時候，慢點。”事務官小聲囑咐。
周凡晃晃悠悠的出了會議室的門，原本虛浮的步伐一下子突然就沉穩起來，而臉上帶著的那種受驚的表情驟然消失，變得麵無表情。
周凡摸了摸脖子，上邊幾乎有了一道掐痕，周凡扯了扯嘴角，大步向前。
事務官關上會議室的門，眼中的擔憂此刻已經全然消失。他一扭頭原本離開了的史蒂芬不知什麼時候又重新返回，此刻正麵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
事務官臉上沒有任何的訝色，隻是靜靜的走到史蒂芬旁邊，自然的落座，然後給史蒂芬倒了一杯酒。
他們的關係遠比外人要想的熟悉。
史蒂芬自然的接過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你怎麼看？”史蒂芬緩聲說道，一口酒下去，他的麵上出現了些許紅潤，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我覺得是真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事務官又給史蒂芬斟滿，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哦，說說看理由？”史蒂芬臉上罕見的露出笑意。
事務官給自己倒上一杯，一口悶完後說道，“卡莫納政府的這件事真假我不好評判，但是我派過去的那個金陀螺卻不會撒謊。
監察叛變和那個督察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他的隱蔽能力您是知道的，在整個麥道格幫也是數一數二的。
在那種環境下那個督察不可能發覺他的存在，更別說特意演一齣戲了。”
史蒂芬笑著搖搖頭，“很多東西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也未必就是真的。
更何況萬一那督察早就預料到了你會派人跟蹤，然後特意演戲給他看的呢？”
事務官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說道，“那也太變態了。
但我覺得更多的情況下眼見為實，耳聞為真，如果這點決斷能力都沒有，那隻能說優柔寡斷。
賭就賭了，我們麥道格幫有的是籌碼！”他聲音中帶著一股莫名的豪氣。
史蒂芬讚賞的看著這名神采飛揚的事務官，此刻的他身上出現了一種幫派老大的雄氣。
“總算有點進步。”史蒂芬笑笑，“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期間犯的錯不比底下的人少。
但我還是坐上了這個位置。
你知道為什麼嗎？”
事務官搖搖頭。
史蒂芬淡淡的說道，“因為此刻的你，即便錯了，那也是對的。
無論你幹什麼永遠不會有錯誤。
即便你將幫派帶入滅亡，那又怎麼樣呢？難道你上麵還有人能夠指責你嗎？”
史蒂芬拍了拍事務官的肩膀。
事務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問道:“那老大您相信那個督察所說的話嗎？”
史蒂芬搖搖頭，“不信。”
事務官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那我再去把他抓回來？”
史蒂芬搖搖頭道:“不用。”
“不信歸不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煽動我們和工人社羣的鬥爭。
但無論如何這場戰爭是遲早的事。
而那個督察他既然敢拿著卡莫納的名義來說這件事，那就起碼說明他能夠有權利調動卡莫納的警士，那這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纔是我放過他的原因。”
事務官點點頭。
史蒂芬站起身來，“酒量不勝當年咯，喝了幾杯酒不行了。
陪我出去吹吹風？”
事務官點點頭，跟在史蒂芬的後邊亦步亦趨。
在外邊的露天礦區，無數的礦工們在瀰漫的塵土中忙碌穿梭。一輛輛重型卡車滿載著礦石，沿著蜿蜒的道路緩緩駛離。
這本是日常司空見慣的場景，史蒂芬卻看的怔怔出神。
事務官不明白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看的，他順著自家老大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自家老大看的不是這群礦工。
他在看一個女子。
一個逗弄著一群流浪狗的陌生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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