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卿仙子的壓迫下,諸族生靈不得不靠自己的本事闖血河。
虎妖族和魔族生靈仗著肉身強,第一個下了血河,其他種族生靈也隨之一一下去。
血河本身的危險程度並不高,隻需注意不要讓其中的血水進入體內即可,但它危險就危險在裡麵藏有許多的未知生物。
有自作聰明的修士踩著本命劍欲飛身闖過血河,卻在半路被一隻黑色的奇異大手一把拽了下去。
“啊啊啊……”
他想掙脫,卻詭異地冇有一絲力氣,最終化為了血河的一份子。
周遭生靈皆打了個寒顫,蠢蠢欲動的生靈則立刻掐滅了心中那一絲念頭。
徐憶離的眉頭挑了挑,驚疑道:“這個東西我似乎在哪兒見過。”
黎清瀟等人頓時疑惑地望著她,她抵著自己的下巴,思慮良久,纔不確定道:“修羅族?不過我並不確定,方纔那一瞬我看得並不清晰。”
淺姝溫柔地笑道:“無妨,待會兒一定能看清。”
徐憶離點了點頭,專注地盯著血河,目不轉睛。
隨著諸族生靈的深入,血河之上漸漸湧起絲絲詭異的紅色煙霧,因冇有警惕之心而冇有在自己身上打下一層靈氣護罩的生靈,不過一刻鐘便有了反應。他們的麵板開始詭異地腐爛衰老,血液漸漸流失。
“啊啊啊!什麼東西?”他們驚叫著,卻毫無辦法,隻能等待命運的審判。
最終,他們也都化為了血河的一份子。
但哪怕謹慎,在身上打下了靈氣護罩的生靈也並不安全,道道詭異的笑聲自血河中迴盪。一個個大小不一,長著三頭六臂和一雙寬大翅膀的黑色怪物浮出河麵,它們獰笑著,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隨即,一個個俯衝下來與諸族生靈廝殺起來。
咚咚咚!
是血河沸騰的聲音。
諸族生靈在這些奇異怪物的逼迫下不得不抱成一團,“快!圍成一圈!”
“殺了它們!”
無數法器華光沖天而起,弱小的怪物被法器殺穿後,身體一僵,掉入血河之中。
咚咚咚!
一時間,血河沸騰的聲音越來越大。
那些怪物的眼睛霎時變得血紅,力量和速度陡然暴增。
嘭嘭嘭!
更多的生靈被它們殺死,變成血河的一份子。
“啊啊啊!”
慘叫聲、喝罵聲不絕於耳,河中更是血肉橫飛,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畫麵一片血腥混亂。
看戲的七個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人人懼怕的血河之路,的確恐怖。”
玄初不由問,“徐仙子,可看出那些怪物是什麼東西了?”
黎清瀟等人頓時都將目光投向了徐憶離,她蹙眉道:“看出來了,就是遠古修羅族。”
“修羅族?”
徐憶離頷首道:“是,這是遠古時期一個非常可怕的種族。古書上記載有說他們的天賦極其強大,神通蓋世,卻嗜殺成性,是天下共敵。萬族的聖人們一齊出手,纔將他們徹底鎮壓封印。”
她的眉頭緊鎖,“冇想到,竟在這裡見到了。”
黎清瀟又默契地與她對視一眼,接過她的話,“修羅族一定有嗜血這個天賦,他們越是反抗,隻會死得越快。”
徐憶離道:“不錯。”
渡血河的皆是各族天驕,在混亂之中他們的思路不及看戲的徐憶離等人,但不代表他們不會思考,冇過多久他們也漸漸發現了這一事實。
有人喊道:“彆出手,隻防禦,速速出血河!”
很快,他們開始重振旗鼓,停止了攻擊。效果是顯著的,修羅族的進攻果然慢了下來,活著的生靈儘皆大喜,飛快地朝河岸奔去。
途中雖然依然避免不了死亡,但死亡的數目卻遠不及方纔多。
兩刻鐘後,血河終於安靜下來。
劫後餘生的生靈們飛速遠離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黎清瀟道:“走吧,戲看完了。”
眾人點點頭,紛紛走在了月卿仙子的身邊,躲在了她的靈氣護罩內。
六人在月卿仙子的保護下緩緩地走進了血河之中,奇異的一幕發生了,方纔還兇殘無比的修羅族生靈竟然冇有一個願意看她們一眼。
徐憶離走在血河中,好奇地左顧右盼,她的目光望向河底時,紫瞳中的光芒一閃又一閃,她震驚地發現自己竟能看清河底的一切。
方纔她眼中還十分兇殘的修羅族生靈竟一一跪伏在河中,似乎在朝拜他們敬重的王。
看到這一幕的徐憶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怎麼會?”
黎清瀟突然慌張地捧住了她的臉,“徐憶離,你在做什麼?快收回來!眼睛流血了!”
徐憶離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的眼睛有點痛,頭也有點暈,但待她想收回時已經來不及,她一個不覺直接暈了過去。
“阿離!”
她徑直倒在了黎清瀟的懷裡。
玄初等人皆驚,“徐仙子這是怎麼了?”
黎清瀟忙探出一隻手診斷她的脈搏,良久,她緊鎖著的眉才漸漸平緩,無奈地歎道:“她的身體冇什麼大礙,休息一下就好。”
淺姝的眉頭輕蹙,卻說,“月卿,徐仙子到底是何人?”
頓了頓,“方纔那一瞬間,我竟然在她身上見到了濃厚的紫氣,這樣深厚的氣運我從未在見過。”
聞言,黎清瀟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神情,“不知,但……此乃她的個人私事,希望你們心中都有了自己的計較。”
眾人的臉色霎時蒼白起來,尤其是淺姝,“是。”
黎清瀟並冇有說得很明白,也冇有說得很絕對,但她們是聰明人,她們聽得懂。不然,也不能和她組成一隊,這些日子因為徐憶離的到來,黎清瀟冇表現得那麼冷淡,卻讓她們漸漸地忘了自己的身份。
有些事她們可以問,但有些事她們隻能爛在心裡。
黎清瀟突然笑道:“好了,繼續走吧。”
話罷,她將徐憶離打橫抱在了懷裡,見她哪怕昏迷了也依然蹙著眉,黎清瀟不由疑惑方纔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黎清瀟幽幽歎了口氣,“小騙子,看來你心裡藏著的事情還不少。”
可惜,她也冇有資格去探問,她隻是她人生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她和她之間猶如那開在黃泉路上的曼珠沙華。
花葉千年不相見,緣儘緣生舞翩遷。
走在血河中的玄初五人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愈發的冷冽起來,而那走在最前方的人看起來似乎是有些沉默與悲哀……
當徐憶離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正靠在黎清瀟的肩膀上,她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一時之間竟難以挪動自己的視線。
黎清瀟臉上的一筆一畫似乎都是按照她的審美點長來的,無論怎麼看都看不膩,哪怕此時的她臉色有些蒼白。
徐憶離不自覺地抬手,似乎是想觸一觸她的眉眼,抬到一半卻又被自己的理智及時止住了動作。
“我在做什麼?”
她忙心虛地將手放下來。
徐憶離的動作弧度有些大,下一刻,黎清瀟便睜開了雙眸,瑰麗的紫瞳一瞬映入她的眼簾。
她下意識撫了撫她的眼瞼,輕聲問:“可有哪裡不舒服?眼睛還好嗎?”
徐憶離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冇有不舒服,眼睛也很好。”
黎清瀟頓時鬆了一口氣,“那便好,為何不叫醒我?”
徐憶離不自覺笑道:“你看,我又冇什麼大礙,難得見你休息,便冇想著吵你。”
“原來如此。”
見徐憶離依然一瞬不瞬盯著自己,黎清瀟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怎麼了嗎?”
徐憶離歎了歎,抬手抵住她的下頜,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下巴,“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些憔悴麼?”
黎清瀟被她突然的親密驚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地緊繃,她僵硬地握住她作亂的大拇指,結巴道:“可,可能是因為你昨天的樣子有些嚇人。”
徐憶離蹙眉,“是嗎?”
她放下她的手,“是。”
她靠回去裝睡,“哦。”
徐憶離感受著體內異樣的靈力,心裡漫過淡淡的憂傷。
她想說:“黎清瀟,你真的很笨。”
她也想問:“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對我好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偷偷的?”
但她不敢說也不敢問,她知道答案一定是讓她崩潰的。
就像她知道她的身份不簡單,卻不敢逼問她一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