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三萬年前就死了麼?
這一句話出口的瞬間,星舟上的氛圍頓時變得一片寂靜,落針可聞,許久都冇有人接夜伯弦的下一句話。
良久,還是時年自嘲笑道:“是麼?我竟不知我自己已經死了。”
夜伯弦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歉然道:“抱歉,是我說錯話了。說來,你那師尊做事的確不厚道,你也不必太為他難過了。”
時年閉了閉眼,歎息一聲說道:“夜兄所言極是,這三萬年來,我所受的罪已足夠償還他的恩情了。”
接下來,他隻為自己而活,餘生隻為尋找眭餘而活。
徐憶離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身為你的朋友,你的合作物件,我也會幫你的。”
時年微笑著點點頭,“多謝。”
徐柒琳立刻拉著龍昊宇轉移話題道:“大師兄,快給我說說,如今的邢宮發展成何模樣了?”
龍昊宇忙迴應道:“哎呀,那可不得了……”
其實這些話他們當初相聚寒暄時便說過了,但即便此時再說一遍,徐柒琳等人也配合得很好,該微笑時微笑,該驚訝時驚訝,該歎息時歎息。
時至今日,曆經了數百年的發展,邢宮赫然成為了靈玄大陸首屈一指的修仙門派。
而徐憶離與黎清瀟二人,更是受南城百姓立碑紀念,終日受其敬拜。
昔年,徐憶離和黎清瀟二人曾義無反顧地奔赴南城,鎮壓怨靈,以輪迴之術引渡忘川,平定人間亂象,因此獲得了無數南城百姓的敬仰。
不知不覺間,當初站在巨人肩膀上看風景的女孩們,自己成為了巨人,成為了彆人的支柱。
徐憶離則笑眯眯地調侃黎清瀟道:“瀟瀟,此後,你我妻妻二人便都是擁有功德的修士了。”
黎清瀟刮刮她的鼻子,無奈笑道:“我體內的功德又怎能與阿離你相比呢?”
夜伯弦在一旁看得牙疼,他撫著心臟沉痛控訴道:“你們兩口子說話時能不能顧一顧旁人的死活啊?功德是什麼很好得的東西嗎?竟被你們說得如此輕鬆,似一文不值似的。”
徐憶離:“……”
黎清瀟:“……”
星舟上的眾人一齊笑了,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
時年亦彎了彎唇,心中沉痛漸去,想著與這一群人打交道還挺有意思的。
數日後,星舟法器載著眾人駛離了囚天星域,到達了天星洲三大勢力之一的極域。
來到極域後,她們第一個要拜訪的自然是極域之主,夜伯弦的師兄夜皇夜憂尋。
夜憂尋的宮殿位處極域中央的一片大陸之上,遠遠望去,仙殿懸浮於高空之上,四周連線著無數條看不見儘頭的天鎖橋,橋兩旁是一望無際的天塹,從橋上往下看儘是一片白色,雲霧繚繞。
此情此景,倒與徐憶離想象中的仙界一般無二,神秘而充滿仙氣。
夜伯弦似看清了徐憶離眼底的神色,淡淡一笑說:“阿離莫急,我給你的選擇的幾處道場較此處隻好不差。”
徐憶離和黎清瀟兩人幾乎同時轉過頭來瞧他,徐憶離的眼中是不解,是疑惑,黎清瀟眸中則隱隱泄出了一絲敵意。
此人雖有可能是太古神族之人,但他對阿離實在是太好了。
夜伯弦瞧瞧兩人的眼神,哪裡不知她們心裡想的什麼?
他好笑地搖搖頭說:“阿離,你心間的疑惑未來都將由你親自解開。”
言罷,他又皮笑肉不笑地對黎清瀟說道:“至於小修羅你……”
南宮汐總覺得夜伯弦在咬牙,“我都冇怪你不聲不響地便將阿離拐走,你竟用這樣一副眼神看我?”
徐憶離聞得此言,眉頭微皺,她伸手將黎清瀟拉至身後,淡聲道:“我想夜兄恐是有所誤會,我與瀟瀟之間,並非是她將我拐走,而是我率先表明心意,擁她入懷。”
她顧忌著夜伯弦對她的好,可能和她的關係不一般,因此並冇有說重話,但她對黎清瀟的袒護和偏愛之意卻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夜伯弦和黎清瀟兩人同時愣了愣,最終夜伯弦隻哼了一聲,將頭轉到了背對黎清瀟的方向。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以為誰都如你這般狹隘,對一個人好便是愛她,想和她在一起麼?這世間可並非隻有愛情存在。”
徐憶離想反駁他,卻被反應過來的黎清瀟拉住了,她拱手歉然道:“抱歉,方纔是我誤會你了。”
隨後,又笑著對徐憶離搖頭道:“阿離,莫要為我與夜兄爭吵了。”
夜伯弦聞言,昂頭又哼了一聲,隨即搖晃著手指道:“這還差不多,小修羅,眼界放寬一些。你記住,這世間誰都有可能對阿離產生那種感情,唯獨我不可能。”
星舟上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誰都冇有開口說什麼。
不多時,在夜伯弦的控製下,星舟法器載著靈玄大陸眾人進入了仙殿。
甫一進入仙殿,夜伯弦便哈哈大笑道:“師兄,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溫潤悅耳的淡笑聲音便大殿中傳了出來,“三百年了,師弟可算回來了。”
緊接著,一襲白衣的無雙公子出現在了眾人眼前,俊美無濤,不似凡塵中人。
徐憶離所見過的所有男人中,唯有黎清瀟的父君豐羽大帝和夢中的那個紫瞳,疑似她父親的人能與之相比。
數百年不見,他的模樣竟絲毫未變。
夜憂尋微微一笑,對徐憶離道:“五百年未見,不曾想徐仙子的變化竟如此之大。一彆經年,如今的你不再是曾經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而是能斷日月山河的生死境巔峰真君,彆來無恙。”
徐憶離拱手道:“夜兄謬讚,五百年前,若冇有夜兄出手相救,也就冇有如今的淩瀟了。”
夜憂尋揚了揚眉道:“徐仙子原是號淩瀟麼?那麼,此後在下便喚你淩瀟仙子罷。”
徐憶離亦淡笑道:“不敢當,夜兄喚我一聲淩瀟便可。”
靈玄大陸眾修士聽得一臉驚訝,淩瀟師妹竟在凡人時期便結識了仙境中的皇者麼?
見兩人又如當年那般在相互客氣,夜伯弦忙跳出來道:“好了好了,你們再這樣客套下去,天得黑了。”
他輕輕一笑道:“師兄,您貴人事多,便先去忙吧。她們一路奔波來此,還未曾歇息,我就先帶她們下去擇道場了。”
夜憂尋無奈頷首道:“去吧。”
言罷,他一揮手,率先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夜伯弦轉過身來笑道:“走了,未來你們還要極域之中修行許久,先去擇道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