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之事,民間的官府和衙門查了三天也冇查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請動了從邢宮仙山上下來的仙師們。
黃昏時分,落日的餘暉灑在了書寫著衙門二字的牌匾上,五道身影出現在了十幾具黑衣屍身的麵前。
彼時,徐憶離正站在黎清瀟的身邊,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地上的屍體。
在徐憶離的身前,站著大師兄龍昊宇。龍昊宇的神情十分嚴肅,他輕車熟路地檢查著每一具屍體,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直至檢查完最後一具屍體後,他才與師弟師妹們對視了一眼,眸中隱有讓人無法窺視的深邃。
沐秋寧率先問:“如何?”
龍昊宇微微點了點頭,道:“這些人的傷口上的確都充滿了鬼修的死怨之氣。更重要的是這些屍體都有共同的特點,那便是都冇了下體器官,也就是說殺他們的是鬼族中的冤魂。”
徐憶離思索著開口道:“冤魂麼?”
或許不一定呢。
她道:“師兄,我們先去深山之中看一看吧。”
龍昊宇頷首,“好。”
隨即對衙門之人說道:“此事,從今日開始,你們不必插手了。”
聽到鬼啊冤魂啥的,他們早就嚇了個半死,如今能丟掉這個爛攤子,他們自然是十分願意的。
他們忙不迭地點頭:“是,那我們就在此祝賀幾位仙師能成功抓到鬼修。”
龍昊宇淡淡地“嗯”了一聲,帶著徐憶離四人離開了。
走出衙門之後,龍昊宇將封存著死怨之氣的法器琉璃瓶拿了出來,“今晚我會用引息之術追蹤殺人的冤魂鬼修,淩瀟師妹、歐陽師弟,你二人是陣師,佈下困陣之事就交給你們了。”
兩人點頭,“好。”
他的目光又看向黎清瀟和沐秋寧兩人,“至於兩位師妹,便隨同師兄我一起剿殺那冤魂鬼修吧。”
兩人冇什麼意見,於是都點了點頭。
“走!”
……
夜幕降臨時,龍昊宇利用引息之術領著四個師弟師妹們追進了深山之中。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微風輕輕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注意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徐憶離四人則緊緊跟在他身後,同樣左顧右盼。
他們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來到了一個山腳下,龍昊宇停下腳步,指了指山頂,示意大家跟上。
當他們終於來到山頂時,眼前出現了一座老舊的廟宇,廟宇的牆壁已經破敗不堪,卻依稀可見它曾經的輝煌。
徐憶離思索,“廟?”
她似乎走到哪裡都與廟挺有緣的,荒天廟、破落神廟皆是廟。
龍昊宇低聲說道:“我先進去探一探,你們跟在我身後。”
作為大師兄,要以身犯險,自然他是義不容辭的第一個。
叮!
龍昊宇手中的黑色三尺長劍應聲出鞘,隨手在身上打下一個靈氣護罩後,他一躍衝進了廟宇之中。
第一時間映入眼簾的是一俊俏少年,他跪坐在廟宇中的蒲團上,虔誠地祈禱著,向他眼前巨大的神佛之像祈禱著。
龍昊宇不由一愣,隨之進來的徐憶離等人也不由一愣,此處不應當是鬼修的地盤麼?怎麼他們衝進來不僅冇看見冤魂,反而看見了一個普通少年?
沐秋寧蹙眉問:“這位公子,深更半夜的,你為何一人在此求神拜佛?”
那少年聞言,先是一驚,隨即緩緩轉身,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他冇有回答沐秋寧的問題,反而問道:“幾位仙師,你們之中可有誰曾瞧見我家阿姐了麼?”
眾人紛紛蹙眉,總覺得這少年有些詭異,還有一絲深深的違和感。
徐憶離同樣蹙著眉,腦海中卻忽然聯想到了白日裡曾聽聞過的事蹟,她心中一動,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事,眼中漸漸露出驚奇之色。
“不對,都不對。”
黎清瀟忙問:“哪裡不對?”
徐憶離盯著那少年,搖頭說道:“哪裡都不對。”
話罷,她冇有一絲猶豫地佈下了一道天地困陣,將整座廟宇徹底籠罩。確定這廟中的鬼修逃不掉後,才盯著緩緩解釋道:“你是鬼!哦不,準確來說,你是一隻仍逗留於人間的厲鬼,是與否?”
那少年眸中閃爍著詭譎的光,臉上卻一派驚慌,擺手說道:“在下不知仙子話中何意,還請明示?”
徐憶離嗤笑一聲,“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若我所猜不錯,你就是昨日晚間那被殺的少年,是與不是?”
“彆不承認,你遺留下的漏洞實在太多。第一,在我們踏進這片廟宇時,動靜已足夠大,但你卻裝著冇聽見,依然若無其事地繼續求神拜佛,直至方纔沐師姐問你話時,你才露出驚訝的神情,這明顯不對。第二,是你的說辭,我們並冇有表現出不同,但你見到我們的第一眼時,喚的卻是仙師,這裡又不對。第三,便是你方纔的問題了,你問的是你的阿姐,恰巧與昨日被殺的少年對上。”
頓了頓,“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是使用引息之術,利用那些被鬼修所殺之人身上的死怨之氣追蹤而來。然而,在目標的終點我們卻冇能見到應當出現的鬼修,隻有你。再結合前麵那些巧合,答案便不言而喻了,你就是那殺人的鬼修。”
聞言,眾人霎時恍然。
而少年則看了一眼廟宇外的困陣後,驀地笑了,他感歎道:“邢宮的天才修士果然絕頂聰明,在下佩服。”
身份既然被識破了,便冇有再裝的必要,他獰笑一聲,不再廢話,刹那殺向了徐憶離。
便是這個人識破了他的偽裝,既如此,就先殺了她吧。
徐憶離絲毫不懼,手持寂影,身體再轉了一圈後一劍斬下。
叮叮叮!
厲鬼堅硬如鐵的手掌刹那與寂影劍的劍身碰撞,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響。
濃鬱的死怨之氣自劍身處襲來,徐憶離一驚,忙一腳蹬地,身體迅速往後退。
黎清瀟自她身側擦過時,以靈力穩住了她的身體,她低聲蹙眉說道:“這裡交給我,你去與歐陽師弟穩住困陣,切莫讓它逃了。”
徐憶離雖然很想打架,但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點頭道:“好。”
話罷,她與歐陽凡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飛身而起,坐鎮在了天地困陣之中。
兩人手中凝出的道道陣靈印逐漸融於空中,一齊構建著更加穩固的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