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凰落山徑 鎖山迷陣
黑風嶺的瘴氣被拋在身後，一行人日夜兼程，終於在第三日黃昏，抵達了凰落山的山腳下。
夕陽的餘暉將山脈染成一片金紅，連綿的山峰如沉睡的鳳凰，山脊的輪廓恰似鳳凰舒展的羽翼。可這看似靜謐的景象裏，卻暗藏著刺骨的殺機。雪月清站在山腳下的亂石崗上，鎏金豎瞳微微眯起，能清晰看到山間縈繞的淡淡黑霧——那是鎖山陣運轉時，溢位的陣法煞氣。
“少主，鎖山陣的三道陣眼，分別在鷹嘴崖、落鳳坡和山腹古祭壇。”蒼莽殘部的漢子指著山脈深處，聲音凝重，“金鵬族在每處陣眼都布了至少百名精銳，而且大長老的居所，就在古祭壇旁邊。”
雪月清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鷹嘴崖形如鷹嘴，崖壁陡峭，雲霧繚繞；落鳳坡則是一片開闊的緩坡，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風吹過，草浪翻湧，看不清裏麵的虛實。
“硬闖肯定不行。”穿山甲蹲下身，指尖撫過地麵的碎石，“鎖山陣是困陣，也是殺陣，一旦觸動陣眼，陣法會自動啟動，到時候我們會被源源不斷的金鵬族修士包圍。”
靈鹿從懷中取出一張獸皮地圖，鋪在地上。這是她根據蒼莽殘部的描述，連夜繪製的簡易地形圖。“我仔細研究過鎖山陣的記載，這是一種太古傳下的陣法，陣眼之間相互勾連，隻要破掉其中一處，另外兩處的威力就會減弱大半。”她指著鷹嘴崖的位置，“鷹嘴崖地勢最險，防守相對薄弱，而且那裏的陣眼，是整個鎖山陣的能量樞紐。”
雪月清的目光落在鷹嘴崖上，沉吟片刻：“就從鷹嘴崖下手。今晚三更，我們摸上山，先破陣眼，再救阿雪。”
眾人點頭，各自開始準備。靈鹿拿出剛煉製好的龍血解毒丹，分給每人三枚；石猿檢查著自己的巨棍，將棍身上的血跡擦拭幹淨；穿山甲則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勁裝，將玄甲收入體內，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三更時分，山風漸起，帶著幾分寒意。雪月清一行人化作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凰落山的小徑。小徑兩旁長滿了帶刺的灌木，颳得人衣衫作響。石猿走在最前，巨棍揮舞，將擋路的灌木盡數砸斷，為眾人開辟出一條通路。
越往上走，陣法的煞氣越發濃鬱。雪月清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似乎在微微扭曲，耳邊時不時傳來一陣虛幻的鳥鳴聲——那是陣法製造的幻聽，稍不留意，就會迷失方向。
“跟著我走，不要亂看，不要亂聽。”雪月清低聲提醒，指尖溢位一縷龍氣，化作一道淡淡的金線，纏繞在每個人的手腕上，“跟著金線走，就能避開幻陣。”
眾人依言而行，果然，那些虛幻的鳥鳴聲漸漸消失，周圍扭曲的空間也恢複了正常。
半個時辰後，眾人抵達了鷹嘴崖的崖底。
崖壁陡峭如削，崖頂垂下數條藤蔓，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雪月清抬頭望去，崖頂隱約有火光閃爍，那是金鵬族修士的崗哨。
“我先上去探探路。”穿山甲低語一聲，身形一晃，如同壁虎般貼在崖壁上，手腳並用，朝著崖頂快速攀爬。他的動作輕盈而敏捷，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雪月清等人屏息凝神，守在崖底。石猿握緊巨棍，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以防有巡邏的金鵬族修士經過。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崖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哨聲。
“可以上來了。”穿山甲的聲音從崖頂傳來。
雪月清不再猶豫，縱身躍起，抓住一條藤蔓，借力向上攀爬。龍氣在他體內流轉，讓他的動作變得異常矯健。靈鹿和蒼莽殘部的漢子們也紛紛效仿，順著藤蔓向上攀爬。
崖頂是一片平坦的平台，平台中央，立著一塊丈高的黑色巨石。巨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正是鎖山陣的陣眼石。而原本守在這裏的十幾名金鵬族修士，早已被穿山甲解決，屍體被藏在了崖邊的草叢裏。
“陣眼石被符文封印著，需要用龍氣或是鳳凰血才能破解。”靈鹿走到巨石旁，仔細觀察著符文，“阿雪的鳳凰血是最好的選擇，可我們現在……”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雪月清打斷。雪月清走到陣眼石前，深吸一口氣，周身的龍氣驟然爆發。銀白的長袍無風自動，金色的龍氣如同潮水般湧向巨石。
“我來。”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鎏金豎瞳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龍氣落在陣眼石的符文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幽藍的符文開始劇烈閃爍，彷彿在抗拒著龍氣的侵蝕。
雪月清咬緊牙關，將體內的龍氣源源不斷地注入。他能感覺到，陣眼石內蘊藏著一股強大的能量，與龍氣相互排斥。可他沒有絲毫退縮，腦海中閃過阿雪的身影——那個在山洞裏，為他哼著童謠，為他剝著野果的女孩。
“阿雪，再等我一會兒。”
他在心中默唸，龍氣陡然暴漲，金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了整塊陣眼石。
“哢嚓！”
一聲脆響，陣眼石上的符文開始寸寸碎裂。幽藍的光芒漸漸黯淡，山間縈繞的黑霧，也開始緩緩消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金鵬族修士的怒吼：“不好！有人破陣！”
雪月清的臉色驟然一沉。
他們還是驚動了金鵬族的巡邏隊。
石猿怒吼一聲，舉起巨棍：“尊主，你們繼續破陣！俺來擋住他們！”
雪月清沒有回頭，隻是沉聲道：“小心！”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陣眼石，龍氣的輸出越發猛烈。
今日，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要破了這鎖山陣，救回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