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老者謀算 賭約暗藏
蒼老的聲音落下，如同古鍾撞響，震得整個聚寶閣前廳的靈氣都泛起了漣漪。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聚寶閣深處。那裏的光線昏暗，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身著灰布長袍，須發皆白，臉上布滿溝壑般的皺紋，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鄉下老者，可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古井，透著一股洞穿世事的滄桑。
錢萬貫見到老者，臉色驟變，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老、老祖宗！”
滿廳修士皆是嘩然，誰也沒想到，名動東荒的聚寶閣，背後竟然還有這麽一位隱世的老者。
搖光天驕的煞氣收斂了幾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老者的氣息深不可測，遠比他想象的要恐怖。瑤池聖女和紫宸長老也是眉頭微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
雪月清眯起鎏金豎瞳，打量著老者，心中警鈴大作。這老者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可偏偏給他一種如臨深淵的感覺，顯然是修為已經返璞歸真，達到了極其恐怖的境界。
老者緩步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雪月清身上，微微頷首：“少年人，不錯。”
雪月清沒有說話，隻是淡淡回視，周身的龍氣依舊內斂，卻帶著一絲不容侵犯的鋒芒。
“老夫是聚寶閣的創始人，號‘守拙翁’。”老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聚寶閣立世三百載，規矩隻有一條——買賣公平，禁止私鬥。”
守拙翁的目光落在搖光天驕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搖光聖地的小子，你仗著修為高，就在老夫的地盤上動手，是覺得老夫老了，管不了事了？”
搖光天驕臉色一白，強撐著道：“晚輩不敢，隻是這妖族孽障搶了晚輩的拍品，還打傷了晚輩的手下，晚輩隻是討個公道。”
“公道？”守拙翁嗤笑一聲，“拍賣會，價高者得，何來搶一說？你技不如人，輸了拍品，就想動手傷人，這就是搖光聖地的公道？”
搖光天驕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反駁。
守拙翁又看向錢萬貫，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錢萬貫，你身為聚寶閣的掌櫃，勾結外人，泄露拍品資訊，擾亂拍賣會秩序，該當何罪？”
錢萬貫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老祖宗饒命！晚輩一時糊塗，求老祖宗開恩！”
“糊塗？”守拙翁冷哼一聲，“你是被利益熏心了！三大聖地給你的好處，就這麽香？”
錢萬貫不敢吭聲，隻是一個勁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滿廳修士皆是噤若寒蟬，誰也沒想到，這位守拙翁竟然如此剛正，連自己的後人都毫不留情。
守拙翁不再理會錢萬貫，轉頭看向雪月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少年人，你叫雪月清？”
雪月清微微頷首：“正是。”
“你手中的龍凰陣法殘片，老夫很感興趣。”守拙翁開門見山，“此殘片乃是太古遺物，關乎龍凰傳承，留在你手中，怕是會引來殺身之禍。”
雪月清心中一動，知道這老者是看上了殘片，淡淡道：“前輩想說什麽？”
“老夫不占你便宜。”守拙翁撫著胡須，緩緩道，“老夫知道，你奪此殘片，是為了重建蒼莽妖族，也是為了救那凰落山的小丫頭。”
雪月清的瞳孔驟然收縮，鎏金豎瞳裏閃過一絲精光。這老者竟然連阿雪的存在都知道，顯然是早就關注他了。
守拙翁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東荒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老夫的耳目。那小丫頭身負純血鳳凰血脈，是蒼莽妖族最後的希望，也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對不對？”
雪月清沒有否認，隻是緊緊盯著守拙翁：“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好，爽快！”守拙翁大笑一聲，“老夫可以給你兩個好處。第一，老夫可以給你一份完整的《龍凰陣法詳解》，助你早日修複陣法。第二，老夫可以幫你擋住三大聖地的追殺，保你和那小丫頭十年安穩。”
滿廳修士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這兩個好處，簡直是價值連城！
搖光天驕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卻不敢出聲反駁。
雪月清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前輩的條件是什麽？”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雪月清深知這個道理。
守拙翁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道：“老夫的條件很簡單。十年之後，你需前往不死山龍凰穀，幫老夫取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雪月清追問。
“一株‘龍凰伴生草’。”守拙翁緩緩道，“此草生於龍凰母礦之側，三千年一發芽，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乃是逆天級別的靈藥。老夫壽元將盡，需要此草續命。”
雪月清沉吟片刻，問道：“若是龍凰穀有危險，老夫無法取到伴生草呢？”
“那便作罷。”守拙翁淡淡道，“老夫隻要求你盡力而為，若是實在取不到，老夫絕不強求。”
這個條件，倒是超出了雪月清的預料。
他看向守拙翁，發現對方的眼神坦蕩，沒有絲毫算計的意味。
雪月清心中權衡利弊，片刻之後，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
他知道，憑借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護住殘片和阿雪。守拙翁的這個條件，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痛快！”守拙翁大笑一聲，抬手一揮，一道玉簡和一枚玉佩飛向雪月清，“玉簡裏是《龍凰陣法詳解》，玉佩是老夫的信物，持此玉佩，三大聖地不敢動你分毫。”
雪月清伸手接過玉簡和玉佩，玉佩入手溫潤，隱隱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流轉。
“十年之約，一言為定！”守拙翁看著雪月清，鄭重道。
“一言為定！”雪月清點頭回應。
就在這時，紫宸長老突然開口，陰鷙的目光盯著雪月清：“老祖宗，這妖族孽障打傷我紫宸聖地的弟子，難道就這麽算了？”
守拙翁瞥了他一眼，眼神驟然變冷：“怎麽？你紫宸聖地，也想和老夫過過招？”
紫宸長老臉色一白，悻悻地閉上了嘴。他可不敢和這位深不可測的老者動手。
守拙翁不再理會眾人，轉頭對雪月清道：“少年人，此地不宜久留，你帶著你的人，走吧。”
雪月清微微頷首，對著守拙翁抱了抱拳：“多謝前輩。”
說罷，他轉身看向石猿、靈鹿和穿山甲，沉聲道：“我們走！”
四人轉身，朝著聚寶閣外走去。
搖光天驕等人恨得牙癢癢，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不敢有絲毫阻攔。
錢萬貫跪在地上，看著雪月清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悔恨。
守拙翁看著雪月清的背影，緩緩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龍凰雙脈，太古傳承，此子的未來，不可限量啊……隻是，人族古路凶險，十年之約，你真的能回來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到。
聚寶閣外，陽光正好。
雪月清握著手中的玉簡和玉佩，鎏金豎瞳裏閃過一絲堅定。
阿雪，等著我。
我一定會救你出來，一定會重建蒼莽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