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殘族暫安居
月清的聲音落下,石崖下的雪兔們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抬起頭,望向那道銀鱗染血的身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往日裏族群裏最瘦小的幼崽,如今渾身覆著細密銀鱗,身姿矯健,周身還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壓,與記憶中那個怯懦靈動的小家夥,判若兩兔。尤其是那滿身的血跡,和周遭倒斃的蒼狼屍體,無一不在訴說著方纔那場廝殺的慘烈。
“是……是小月清?”一頭年邁的雪兔顫巍巍開口,它是族群的老族長,毛發早已花白,一隻眼睛在先前的圍獵中被蒼狼抓傷,此刻望著月清,渾濁的眸子裏泛起淚光。
倖存的雪兔們紛紛圍了上來,有年幼的小兔怯生生地蹭著月清的腿,有母兔紅著眼眶,不住地打量著它周身的銀鱗,滿是心疼與慶幸。它們方纔已然絕望,以為今日便是雪兔一族的滅族之日,沒想到月清竟強勢歸來,一己之力斬殺了兇殘的蒼狼王,救下了它們。
月清任由幼兔蹭著自己,鼻尖微動,感受著同族身上熟悉的氣息,心中的戾氣漸漸消散,隻剩下無盡的酸澀。十餘隻倖存的族人,老弱居多,青壯幾乎都在蒼狼的突襲中殞命,往日裏熱鬧的族群,如今顯得無比蕭條。
“老族長,蒼狼為何會突然大舉來犯?”月清抬眸望向老族長,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丹田內的靈力還在緩緩運轉,補充著方纔大戰的消耗,四肢的痠痛也在靈氣滋養下,漸漸緩解。
老族長歎了口氣,踉蹌著走到一具雪兔殘骸旁,垂淚道:“近日不知為何,林間的凶獸愈發躁動,鐵背蒼狼一族像是瘋了一般,四處獵殺生靈。昨日清晨,它們便突襲了咱們的棲息地,青壯們拚死阻攔,隻為護住老弱幼崽,可它們太強了,那狼王更是凶悍,一口便能咬死一頭成年雪兔。”
說著,老族長的聲音哽咽:“若不是你及時歸來,我們這些老弱,今日都要葬身狼口了。”
其餘雪兔也紛紛附和,想起方纔的慘狀,個個心有餘悸,看向月清的目光裏,多了幾分依賴與敬畏。它們知曉,眼前這頭蛻變後的同族,是如今族群唯一的依仗。
月清沉默良久,目光掃過遍地狼藉的亂石坡,這裏血跡斑斑,殘留著蒼狼的腥臊氣與同族的血腥味,顯然已不再適合居住。蒼狼雖退,可難保不會去而複返,更何況林間凶獸躁動,此地太過危險。
“老族長,亂石坡不能待了。”月清沉聲開口,眸中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蒼狼殘部雖逃,卻定然記恨咱們,說不定會去搬救兵,而且此處氣息雜亂,極易引來其他凶獸,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尋一處安全的居所。”
老族長聞言連連點頭,此刻它對月清已然信服,連忙道:“你說得對,隻是咱們一族向來在此棲息,不知何處還有安身之所啊。”
月清心中早有盤算,它在禁地曆練多日,知曉蒼莽古林深處,有一處隱秘的幽穀,靈氣比亂石坡濃鬱,周遭還有天然險地阻隔,凶獸極少涉足,正是絕佳的安身之處。
“我知曉一處幽穀,安全且靈氣充足,隨我來。”月清話音落,率先邁步,銀鱗在暮色中泛著淡淡微光,它走在前方開路,兔耳警惕地轉動,感知著周遭的動靜,以防再有凶獸突襲。
老族長帶著倖存的族人,緊緊跟在月清身後,年幼的小兔被母兔們銜在口中,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密林之中。有月清在前方保駕護航,眾兔心中的惶恐漸漸消散,腳步也穩健了幾分。
一路上,不時能看到被凶獸獵殺的生靈殘骸,林間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戾氣彌漫,顯然老族長所言不虛,這片蒼莽古林,已然亂了。月清心中愈發凝重,看來太古北鬥的靈氣波動,已然影響到了南嶺這片邊陲之地,往後的日子,怕是會愈發凶險。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行人抵達了月清所說的幽穀。穀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兩側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布滿了荊棘,唯有一處僅容一兔通過的窄道,易守難攻。踏入穀中,周遭瞬間靜謐下來,靈氣撲麵而來,遠比亂石坡濃鬱數倍,穀中草木蔥鬱,還有一處小小的山泉,泉水澄澈,泛著淡淡的靈光。
眾兔見狀,皆是麵露喜色,紛紛跑到山泉旁,暢飲甘甜的泉水,連日來的恐懼與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不少。
“好地方,好地方啊!”老族長望著穀中景象,激動得胡須顫抖,“此處隱秘安全,靈氣又足,咱們一族總算有落腳之地了!”
月清緩步走到穀口,仔細檢查了一番,又折下堅韌的藤蔓,將穀口的窄道遮掩得更加隱蔽,隨後才折返回來。它盤膝坐在山泉旁,運轉淬體靈訣,開始煉化體內殘存的狼王精血,補充損耗的靈力。
狼王已然踏入修煉之路,精血中蘊含著精純的靈力,遠比普通凶獸的精血醇厚。靈力入腹,順著靈訣軌跡流轉,丹田內的命泉愈發凝實,周身的銀鱗也愈發璀璨,連帶著四肢的痠痛,也徹底消失不見,輪海秘境初期的修為,愈發穩固。
倖存的雪兔們各自忙碌起來,有的采摘靈草野果,有的清理出幹淨的空地,搭建臨時的巢穴。年幼的小兔們不再膽怯,圍著山泉追逐嬉戲,穀中漸漸有了幾分生氣。
夜色漸深,蒼莽古林徹底陷入黑暗,凶獸的嘶吼聲在遠處回蕩,卻始終無法傳到幽穀之中。月清結束脩煉,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它起身走到穀口,望著漆黑的密林,兔耳微微顫動。
今日斬殺蒼狼王,雖解了燃眉之急,可也定然會引來蒼狼一族的報複。蒼狼在這片山林中族群龐大,絕非今日這數十頭可比,而且林間凶獸躁動,定然還有更強的存在蟄伏,想要護住族群,僅憑它如今輪海初期的修為,遠遠不夠。
“必須盡快變強!”月清心中默唸,爪尖微微攥緊。
它轉頭望向穀中,雪兔們已然沉沉睡去,老族長守在巢穴外,望著月清的方向,眼中滿是期許。月清心中一動,緩步走了過去,將自己在禁地中悟得的淬體靈訣,精簡後傳給了老族長。
“老族長,此乃修煉之法,能淬煉肉身,凝聚靈力,雖不高深,卻也能讓族人強身健體,日後遇上凶獸,也多幾分自保之力。”
老族長聞言,又驚又喜,連忙俯身叩謝,它知曉,這是月清在為族群的未來鋪路。有了修煉之法,雪兔一族便不再是隻能奔逃求生的獵物,終有一日,能擺脫任人宰割的命運。
月清微微頷首,再次走到穀口,縱身躍上一株古木,身形隱匿在枝葉之間。它要為族群守夜,防備可能到來的危險。夜色中,銀鱗泛著冷冽的光,小小的身軀裏,藏著一顆不屈的心。
它望著漫天星辰,想起禁地中的七色神花,想起古木上的靈紋,想起血脈深處那股覺醒的力量。從今往後,它不僅要護住自己的族群,更要打破雪兔的血脈桎梏,逆天改命,讓這太古南嶺,記住雪兔之名!
夜風拂過,穀中傳來同族安穩的呼吸聲,月清閉上雙眼,靜心感知著天地間的靈氣,默默打磨著自身修為,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雨,也積蓄著逆勢崛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