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是過的河水流一樣快,轉眼間,年宴便到了。
盡管許多地方因為瘟疫已經民不聊生了,但是年夜還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這樣盛大的節日,更何況是皇家的,怎麽可以冷冷清清呢?
比起中秋宴會溫馨的氣氛,此時更有一種熱鬧祥和的氛圍。
“沈寫意此次穿什麽顏色的宮服呢?”齊鈺問沈寫意。盡管齊鈺已經扮演了這麽多年的男子,可是她前世還是個女子,內心也自然是女子的內心,對衣服的花色倒是非常在意。
沈寫意平日裏都是白衣青衣那些冷清清的顏色,今日這個盛大的宴會,他總不會也穿這樣的顏色吧。齊鈺一邊猜測,一邊在腦海裏腦補他穿著一身豔色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年宴,說白了也不過走走過場罷了,何必在意那麽多呢?本王愛穿白衣變白衣,願穿青衣便青衣,何必因為這年宴而改變了自己?”沈寫意倒是瀟灑的很。
齊鈺心中暗暗想到:“你每日讓孤罰抄禮製,自己卻又不遵規矩,這不是自相矛盾嗎?”但是心裏想想終究是心裏想想,不敢說出口。迫於沈寫意的淫威,齊鈺還是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年宴上是世子坐一席,王爺一席,但是由於沈王爺是世子殿下的太傅,於是便榮獲此殊權,坐在了世子殿下旁邊。卻也沒有人覺得不妥。
“這年宴一年一度也是難得的,大家自在些,不必顧及太多,畢竟都是一家子人。”齊王笑嗬嗬的。話是這麽說,可是誰會放得開呢?
每個人開始還是笑嗬嗬,連平日裏麵癱的沈寫意也微微笑了起來,雖然戴著麵紗,但是眼角稍稍彎下去,帶著笑意。
“這過年一年一次,大家盡興些。”這次發話的時齊王後。齊鈺左邊是白蓮,右邊是沈寫意,埋頭吃著東西,盡量不抬頭看齊王。
因為上一次齊漪的話,不知道她還有什麽把戲,自己還是低調些的好。但是白蓮今日穿的是橘色的衣服,看起來令人眼前一亮,所以頻頻有人瞄到這邊來。
這些皇親國戚,縱然身邊美女如雲,卻還是凡夫俗子一般打著一個有夫之婦的主意。但齊王和王後卻沒有往這邊看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忘記了那事。
畢竟皇帝身邊女人哪裏會少?今日一個,明日又一個,都不過是雲煙,過眼就消散,雲煙多不勝數,何必死磕在一個人身上。
等到大家用膳都用的差不多了,歌舞也撤下去了,纔是正真關鍵的時刻,此時齊王要開始發話了。
首要的自然是瘟疫之事,不得不去引起重視。
“最近瘟疫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了,這次情況確實嚴重,應該引起重視。”說話的人仍然是齊王,他身為一國之首,在年宴上自然也有絕對的發語權。
“本宮和齊王最近為這件事情愁暈了頭,雖說女人不應該參與朝政,可是看著齊王這般苦惱,本宮也為心不忍哪。”王後和齊王一唱一和,非常的有默契。
“這件事情本王已經派人去查了,瘟疫的發病地在離繁京不遠的饒城。”齊王說到,“派去探查的人回來的不足十分之一,而且那回來的十分之一也已經染上了瘟疫。可見瘟疫的傳染性極強,實在恐怖。”
“現在是隆冬臘月,瘟疫竟然就已經恐怖到這個地步,不知道春回大地,天氣轉暖,到了夏日炎炎還會有什麽樣的場景!”齊王說到這裏,做出一副很痛心的模樣,緊緊皺著眉頭,每一句話裏都帶著無奈。
齊鈺在心中冷笑。
她來到這齊國也不過四個年頭,對於這個原主的父親也沒有太多的情感,她看到的隻有齊王的自私貪婪。
可是哪個帝王不是這樣呢?說是說要治理好國家,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可是哪一個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呢?
但是這也不過心中想想,其餘麵上也做出一副惋惜痛心的樣子。畢竟她是世子殿下,這種場合倘若沒有一點觸動,那會讓懷有不軌之心的小人抓住把柄,惹人非議。
“皇上,我身為郡主,也應該為國效力,但奈何是個女子,不由得痛心疾首,可是心中當真是想為國家盡份力量。”這時齊漪才站起身來,看樣子又要發表長篇大論。
“郡主有這份心是好的,但不知郡主有什麽辦法沒有?”齊王開口問道。
“我認為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得民心者得天下,既然這裏都是一家子,我說話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世子殿下在民間聲望不高,不如藉此機會提高在民間的聲望,日後登基也有更穩固的基礎,以防某些懷有不軌之心的小人抓住世子殿下從前的把柄,大肆渲染,擾亂民心。”
齊漪這話一出,齊王和王後紛紛變了臉色。
齊漪這話說的很明顯,就是要牽連上世子了。
雖然此時隻通過她的這番話還看不出她意欲何為,但是齊王和王後為了掩飾齊鈺是女子這一點就費盡心思。
這一次不知道郡主要做什麽?
但是一國之君就是一國之君,齊王很快鎮靜下來。
“那漪兒有什麽要說的呢?”齊王內心稍有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問。
“漪兒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我認為,若是皇兄,趁這個機會下去視察民情,必定會深得民心,一舉在民間獲得極高的聲望。”齊漪微微一笑。
看她這個模樣,確實是在為世子殿下著想,可是誰能想到他的一番話下隱藏著惡毒的心思呢?
此時瘟疫泛濫成災,外麵民不聊生,而且這瘟疫傳染性極強,讓世子出去不是送死嗎?
“臣覺得郡主這番話說的真有道理!”還沒有,等齊王發怒,莫將軍便站了起來。
莫將軍人高馬大,站在那裏猶如一堵牆一樣,臉上的笑容是祥和的,但是心裏那份惡毒也是真的。
這也不怪他。不久前的中秋宮宴上,他提出讓自己的女兒當世子妃,結果被齊王拒絕了,最後居然讓舞姬當上了世子妃。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奇恥大辱。
他也有這麽大的年紀了,倒也沒什麽,隻不過她女兒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因為齊王的拒絕,才蒙受這樣的羞辱,最後嫁給了楚國的貴公子。
要知道,這一嫁就再也不能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