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剛剛回了中城禦殿,沈寫意就送這些東西過來,齊鈺不禁覺得奇怪,想要開口問,心裏又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這別怕是沈寫意給她鼓勵她苦讀詩書的東西吧。
沒想到齊鈺還真的猜對了。
“阿鈺,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沈寫意放下手中的筆墨紙硯,坐在齊鈺旁邊。
對於沈寫意說話都語氣突然變得這麽親切,心中不免覺得有些膽寒,顫顫的開口,“太傅怎麽突然間變得如此和藹可親,讓孤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阿鈺如今也有這麽大了,難不成還要本王天天冷臉看你?”沈寫意說道。
“那不知道太傅此次來又是有什麽事情呢?”齊鈺清清嗓子,將心中的慌張壓製下去,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可是她擠出來的笑容卻很是僵硬。
“世子就該有個世子的樣子,世子殿下現在又像什麽樣子?”沈寫意說這話的時候臉又冷了下去,眼神犀利的瞥了一眼齊鈺。齊鈺隻覺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背後冷汗直冒。
不是說好了對孤和藹可親一點嗎?沈寫意小姐說過的話果然是轉眼就忘!
齊鈺承受著沈寫意的目光,掀開被子,走下床。其實她早就穿戴整齊了,隻不過是不想起來而已。這麽冷的天,誰都樂意在床上多待一會。
“這樣就對了,衣服上褶子太多了。”沈寫意這才滿意點點頭,隨後又開始批評到。
“好的太傅。”齊鈺苦不堪言,用手去撫平衣服上的褶子。想來還是在饒城的日子比較好,雖然說是勞累了一點,但至少沈寫意不會這樣管著自己。
“世子殿下不是問本王拿這些來幹嘛嗎?”沈寫意指了指身邊的椅子,意示齊鈺坐下,齊鈺也不敢違抗,隻得乖乖的最下,然後再撫平一遍身上衣服都褶子。
“在去饒城前,本王記得曾經和世子殿下說過生辰之禮的事情。”
“不錯,太傅確實說過,而且還說要在回到中城禦殿的時候交給孤。”齊鈺老實的回答。
說到這裏,齊鈺也明白了,原來這紙墨筆硯都是沈寫意送給她的生辰之禮,若不是沈寫意現在又提起這茬,她早就忘記了這件事情。
“世子殿下莫非是忘記了?”沈寫意眯起眼睛,齊鈺立刻感到了危險的氣息。此時若是說忘記了,那必定會被沈寫意狠狠的批鬥一番。
此刻她那張能顛倒是非黑白的嘴又要上場了:“且不說這生辰之禮此刻孤見到多麽欣喜,單單就講這是太傅特地為孤挑選的,孤就不會忘記。太傅在孤的心中一直都是如若日月一般都存在,太傅您說的事情孤怎麽可能會忘記呢?”
沈寫意聽到這番話,眼中自然是起了懷疑:“嗯?孤怎麽聽著這番話倒不像是真話呢?”
齊鈺全身一震,莫非要被他聽出來了?
但是就算這樣也不能放棄,所以齊鈺仍然厚顏無恥的笑到,“太傅怎麽這麽會開玩笑?莫非孤對太傅的崇拜敬仰還有假不成?”
“而且這生辰之禮送的也是極其的合孤的心意,孤這段時間恰恰迷戀上了書法,太傅便送了這些東西過來。生孤者,父母也,知孤者,太傅也。”
聽到齊鈺這樣誇捧自己,沈寫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也不管真假了,反正這話自己聽的是極其舒服的。
“世子殿下偏愛張揚,此事你知我知即可,何必多次一舉說出來呢?”沈寫意臉上明明寫滿了滿意,嘴上卻說著這樣違心的話。
齊鈺在心中默歎:唉,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但也隻是在心中這樣想想,再怎麽也不敢說出口來。畢竟沈寫意在這裏,被他聽到了自己對他的真實評價,恐怕自己的日子會不好過的很。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世子殿下也是時候去向齊王稟報此次探訪民情的事情了。”沈寫意拍拍手,站起身,想帶著齊鈺一同走出去。
“太傅,這裏還有一個問題。”齊鈺扯了扯沈寫意的衣袖,提醒他。
“什麽問題?”
“如今孤這世子殿下的名聲穿的沸沸揚揚,都說孤救了饒城的百姓,可是宮中但凡是認得孤的都知道孤不會醫術。”齊鈺說道。
這也確實是一直以來沈寫意都忽略了的問題,治病是庭之治的,但是穿出去的名聲卻是齊鈺的,也並沒有什麽人知道一直在默默治病的庭之,隻知道他是個郎中,是世子殿下的人。
可是普通百姓聽這“世子殿下”四個字就夠了,又怎麽會去在意世子殿下的郎中是誰呢?可沈寫意卻一直都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這是齊鈺和沈寫意一起以來的第一次,沈寫意又疏忽的地方。或者說,齊鈺發現了沈寫意的疏忽地方。
從前齊鈺從未發現,這並不能代表沈寫意就沒有一點破綻,隻不過是齊鈺不曾注意到而已。
這個問題若說小也不算小,還是挺嚴重的,但是若說是大的話也不大,一般人都不會往這邊想,所以很容易就會忽略掉了也是正常的。
此次沈寫意一直沒有和自己說這個問題,齊鈺心下不免有些疑惑,想著或許他是想等到晚一些再說這個問題吧。
可是他卻一直都沒有任何反應和表示,直到現在,還是沒有給齊鈺一個答複,所以齊鈺不免有些心慌。如果讓齊王知道了庭之的存在,那庭之就危險了。
太醫院研製了兩個月都沒有研製出來的藥,而庭之卻不過短短幾天就有瞭解決的方案,齊王一定會看到庭之的利用價值。
但是按照庭之的性子,他若是不願意,那強求也沒有用。此刻,按照齊王的心性必定會殺死庭之,以防其他國家得到了他。
能為我用者,留,不能為我用者,死。
這向來就是帝王的用人之法。所以齊鈺纔想方設法不讓庭之的存在被知道,她希望庭之就是她身邊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一直陪伴著她。
更何況庭之的真實身份是周國陳氏家族的第七代單傳子,雖然已經落魄了,被周國顯貴陷害到如今這樣,但是身份卻還是有的。
若是被一調查,查出了這個身份,那一切就會更加麻煩。所以齊鈺這樣急切,不想讓庭之的存在被知道。
不想,齊鈺對沈寫意提出這件事情的事情,清清楚楚聽見沈寫意笑了一聲:“神醫?”
“在世子殿下身邊的那個醫術了得的美男子,不就是本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