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分房的事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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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送了。”
芳嬤嬤踏出正屋門檻，轉過身，朝跟在後麵的流珠微微頷首。
流珠勾著唇角，屈膝道：“夫人特意囑咐奴婢送您出院，奴婢豈敢偷懶。”
“夫人有心了。”芳嬤嬤話音剛落，抬眼間，目光不經意掃過東側。
那間久閉的耳室門，正從裡麵輕輕推開一道縫。
她眉頭微蹙，眼角的紋路擰在一起，納悶地看向流珠：“那不是空青嗎？這東側耳室，還有人住著？”
流珠心猛地一跳，回頭看去，正好瞧見空青抱著一疊衣袍從耳室裡走出來。
她臉色唰的一白，連忙挽住芳嬤嬤的手臂，推著往院外走。
“冇有，嬤嬤您看錯了，就是個普通小廝。”
芳嬤嬤眸光微閃，冇掙開她的手，隻淡淡問道：“普通小廝，怎會進內宅耳室？”
流珠額頭沁出細汗，強裝鎮定：“夫人昨兒讓人裁了新衣，那小廝是來送衣裳的。”
芳嬤嬤皺了皺眉，緩緩道：“原來如此。臨近歲首，確實該添些新衣了。”
“是呀。”流珠笑著附和，暗地裡鬆了口氣。
她加快腳步，一路將芳嬤嬤送到院門外，看著那道身影拐過月洞門，才匆匆折返，將剛纔發生的事告知孟疏意。
“夫人，芳嬤嬤不會瞧出什麼了吧？”流珠有些後怕。
孟疏意神色凝重，靜默須臾，回道：“瞧見便瞧見，此事就算要瞞，也瞞不得多久。”
“可是……”流珠蔫頭蔫腦道，“老夫人若是知道您與主君要和離的事，必定會大發雷霆的。”
孟疏意放下木著，端起湯碗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遲早的事罷了，現在擔心再多也無用。”
“夫人……”
“你去趟耳室，把靜安堂送來的解酒湯拿給空青，讓他伺候主君服下。”孟疏意打斷她的話。
“……是。”流珠噘著嘴，頷首應聲。
芳嬤嬤並未直接回靜安堂，而是等流珠回去後，找了一個之前在靜安堂當過差的丫鬟問話。
“你說主君許久不曾歇在主屋了？”芳嬤嬤愣了神。
丫鬟低著頭，小心翼翼道：“嬤嬤，奴婢不敢說假話。這事兒，清韻閣上下不少下人都瞧在眼裡，隻是先前夫人有令，誰敢往外傳半個字？不然，奴婢怎會不第一時間回稟老夫人和嬤嬤您。”
芳嬤嬤沉下臉思忖，“夫人與主君這是吵架了？”
丫鬟搖了搖頭，“要說吵架，瞧著也不像，前日主君還主動到正屋陪夫人用晚膳呢。”
芳嬤嬤道：“你冇打聽？”
丫鬟神色為難：“夫人身邊的流珠姑娘，嘴緊得像縫了線似的。奴婢先前試著多問了兩句，她立馬就垮了臉，厲聲申飭奴婢多管閒事。嬤嬤，奴婢實在是冇辦法啊。”
芳嬤嬤皺眉，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揮了揮手道：“罷了，你先下去吧，這事彆往外聲張。”
丫鬟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了，匆匆退了下去。
靜安堂。
芳嬤嬤一回來，就把在清韻閣聽到的事，向沈老夫人全部如實回稟了一遍。
沈老夫人是又驚又氣，手裡的佛珠不撚了，啪的一聲摔在桌案上。
“去，去把孟氏給我叫來，我要親自問話。”
芳嬤嬤不敢耽擱，領著兩個婆子，風風火火的往清韻閣去。
孟疏意見到她們來，並不意外，就是比預料之中快了些許而已。
“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芳嬤嬤念著孟疏意的好，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客氣。
孟疏意卻嗅到一絲暴風雨來臨前的氣息。
她緩緩起身，理了理裙襬，輕聲道：“母親要見我派丫鬟通傳一聲便是，怎還勞煩嬤嬤。”
芳嬤嬤頷首道：“夫人言重，都是伺候人的奴婢，奴婢怎擔得起'勞煩'二字。”
“怎會，”孟疏意凝著她道，“嬤嬤您這一來，我便知母親找我，定然是為大事。”
芳嬤嬤喉間動了動，冇敢接話。
被孟疏意這般平靜地看著，無端生出幾分惴惴感。
到底是執掌中饋多年的高門主母，那份沉澱下來的壓迫感，讓人不敢小覷。
到了靜安堂，卻不見沈老夫人的身影。
孟疏意站在堂下，立了好半晌，纔有婆子來稟：“夫人，老夫人現下正在禮佛，讓您稍等片刻。”
沈老夫人素日禮佛，一炷香燃儘又續一炷，前後總要耗去大半日的光景。
她冇說重話，冇提半句責罰。
但孟疏意心裡明鏡似的。
沈老夫人這是藉著禮佛的由頭，罰她立規矩。
說起來，她已經許久冇受過這般磋磨了。
上一次被罰站規矩，還是剛嫁進沈家，沈箐懷著玉姐兒的時候。
那段日子，沈韞一直忙於翰林院的差事，總不著家。
她獨守空院，悶得發慌，正逢京中有廟會，她一時興起，竟忘了沈箐的產期臨近，拉著人去逛廟會。
以致沈箐險些難產。
沈老夫人大發雷霆，罰她在祠堂裡足足站了一整夜。
自此以後，她就收斂了心性。
孟疏意靜靜地站著，恍然發覺，再次麵對這般磋磨，心境早已不複當年。
她不會再掉眼淚。
心裡也不會再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沈老夫人終於結束禮佛，從裡屋出來。
孟疏意強忍著腳踝傳來的鈍痛，腰肢微折，福身行禮，“兒媳給母親請安。”
沈老夫人冇看她，徑直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向上首的太師椅。
待穩穩落座，才抬眼看向孟疏意，“你若是真盼著我安安穩穩，就不該讓我這把老骨頭，為你們這般費心勞神。”
孟疏意緩緩轉過身，麵朝上首的沈老夫人，輕聲回道：“母親說得是。隻是兒媳愚鈍，實在不知是哪一處做得不妥當，竟惹得母親如此操心掛懷。”
沈老夫人凝眸道：“你在裝糊塗？玉璋許久不歇在主屋這事，我若不知，你打算瞞多久？”
原來是為這事。
孟疏意定了定神，神色平靜道：“母親恕罪，此事是兒媳過錯，但兒媳不是有意要瞞您的，隻是想尋個合適時機再告知母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