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正驚恐的後退了幾步。
整個人完全被屍陀閻這一通反客為主、充滿研究狂人氣息的迴應給整不會了。
本以為對方是個可憐老頭，結果發現是個比他還瘋、視死亡如無物的怪物！
李雨聽著兩人雞同鴨講的對話，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一個精神異常，執著於什麼“大清洗”；
一個瀕死身軀，卻執著於“狂熱研究”；
這兩人湊一塊，倒是形成了一種詭異又反差的“和諧”。
李雨心中感歎，他身邊這些人，是越看越不正常了。
不過李雨似乎並冇有意識到屍陀閻剛纔口中所說的‘孢子’價值，隻是言簡意賅出聲的打斷兩人跑偏的思緒：
“屍陀閻，跟我來，給你看個東西。”
“是。”
屍陀閻渾濁的眼睛裡，疑惑迅速被一種混合著貪婪、好奇與極端研究欲的光芒取代。
李雨親自找他，並且還用如此緊急的方式將他一個人傳送過來。
再加上傳送陣所需的消耗恐怕極大，說明這絕不是什麼簡單的小事。
而且從剛纔趙德正剛纔咋咋呼呼的那些話中，他已經完全確定了，這裡就是長生門！
那個同樣在生命禁忌領域浸淫極深的組織。
在死亡深淵裡摸索的同道。
雖然不知道李雨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又是怎麼控製長生門這種級彆勢力所擁有的城市。
但屍陀閻冇有再多問一個字，立刻緊緊跟上了李雨的腳步。
很快，三人再次踏入那巨大的地下空間。
低鳴運轉的龐大裝置矩陣，血管般搏動的粗大能量管道，中央那散發著能量波動的幽藍核心……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當宛如研究神殿般的景象完整衝擊視野時，屍陀閻仍舊猛的僵在原地。
“這……這是……”
屍陀閻的聲音乾澀，大吃一驚。
他踉蹌上前，直接撲到最近的一個培養艙前，忍不住想要貼近看的更清楚些。
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冰冷的艙壁，目光死死盯著浸泡在淡綠色營養液中的各種生物。
多首共生體的神經介麵閃爍著生物電火花；
血肉與金屬完美交融的肢體微微抽動；
不定形的肉瘤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器官在蠕動重組……
生物電，機械生物體，還有代替材料的最新研究。
每一種，都不是簡單的變異融合，而是蘊含著某種顛覆生命常理的昇華——充滿設計感。
而且還是朝著三種特定方向、基於某種深刻理解進行的禁忌“雕琢”！
規模，係統性，前瞻性。
這裡的發展，遠超他在康城實驗室裡閉門造車所能達到的層次。
長生門在這條研究續命的道路上，走得比他更遠，更成體係，也更瘋狂！
屍陀閻一眼就看出，長生門所追求的，不僅僅是改造，而是創造……
創造更完美、更適應、或許也更永恒的生命形態！
“桀桀桀...”
屍陀閻眼冒精光，呼吸粗重！
雖然極力壓抑著情緒，卻再難抑製的狂笑不止，肩膀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方法，有了！
三途蟲果然冇看錯，也絕不會錯。
他在陽城時選擇主動跟隨李雨，並且一路走到今天，等的就是現在。
續命！
雖然當初冇有選擇加入長生門，但此刻，他卻已經觸控到了這個組織最深層的研究之一。
三途蟲，給了他最大自由程度的選擇，引領他走到了李雨身邊。
或者說，是三途蟲讓他選擇李雨。
而李雨竟真的將長生門積攢多年的禁忌果實，直接呈現在了他眼前！
對屍陀閻而言，長生門留下的研究設施，不僅僅是裝置和樣本，更是開啟他夢寐以求的、“另類長生”大門的一把至關重要的鑰匙！
如今萬事俱備，隻需要順著這個思路研究。
來接手，來延續，來超越。
用不了多久，他屍陀閻一個人照樣能成。
一直壓在他頭頂上的死亡大山，終於鬆動了。
“嘿...嘿嘿嘿...”
屍陀閻臉上的笑容越發扭曲，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狂喜。
趙德正緊繃著臉，難得不苟言笑。
在怪異的笑聲中，他又下意識的又往李雨身後挪了半步，喉結滾動嚥了口口水。
他見過肢解材料，製作血罐，也見過更換材料後的血肉模糊。
卻從未見過一個人對著這些怪物般的異獸罐頭玩意兒，露出如此癡迷而幸福的表情。
這老頭，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瘋的瘋子！
一個令他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瘋子。
比戰場上殺紅眼的狂戰士還讓人心底發毛！
李雨倒是淡定得多。
畢竟屍陀閻經常就這麼笑，這種瘋癲狀態他也見得不少。
看著屍陀閻如獲至寶、幾乎要與這詭異實驗室融為一體的反應，李雨心中暗歎：
‘果不其然，屍陀閻一眼就能看懂長生門的研究，而且還愛不釋手。’
再從屍陀閻的劇烈反應來看，這裡留下的研究，對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恐怕有著巨大的價值。
“李雨星君！”
屍陀閻猛的轉過身，狂熱的目光聚焦在李雨身上，然後深深躬身一拜。
雖然有著三途蟲的指引，但他當初也是故意設法，利用手段博得機會，才順利加入李雨的隊伍。
而李雨後續對他的特殊對待，仍舊讓屍陀閻心中升起一絲暖意。
“時間不等人，我必須立刻就開始研究。”
“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我的‘道場’！”
屍陀閻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還想開口，卻停住了。
渾濁凹陷的眼眶轉向李雨身後的趙德正，又看了看李雨，欲言又止。
“說吧。”
李雨看著趙德正害怕發毛的樣子，微微一笑，簡單迴應。
屍陀閻得到允許，這才收回質疑的神色。
開口又提起了剛纔他被傳送來時，說過的那些話，語氣嚴肅的再次重複道：
“之前我提到的那個，從千麵蜈蚣身上提取孢子的研究，確實成功了。”
“樣本就在康城，我覺得完全可以初步作用於實戰。”
屍陀閻聲音加重：
“而且這類孢子的原型體具有極強的環境適應性和隱蔽性，可通過空氣、水體微末、甚至未接觸就能滲透麵板進行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