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向她。
她的身份,剛纔趙德正不是已經介紹過了麼。
劇痛之下的劉舒厲聲慘叫。
她滿臉殺意的掃過李雨,以及和身後的馬元白和黑沙,彷彿要將幾人死死記住,口中不斷憤怒的吼著:
“你們給我等著!我要讓你們死!我要讓你全家都死!”
劉舒發誓,一定要讓李雨付出代價。
聞言,李雨的目光更冷了。
他見過很多大膽的人,見過很多種威脅。
但還冇有遇到這麼蠢的人,敢當麵威脅他的。
意念一動,剛纔那支箭再次重新漂浮起來,箭尖悄然對準了劉舒。
刹那間,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將劉舒鎖定。
劉舒的慘叫戛然而止。
深入骨髓的冷意,頓時覆蓋了全身。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支箭。
看著那支箭上流動的火焰;
看著那支箭上散發出的、足以將她燒成灰燼的能量;
劉舒的嘴唇在發抖,她的身體也在發抖,牙齒不由開始打顫:
“我……我……”
她還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在這種死亡降臨的壓力下,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所有的囂張,所有的跋扈,所有的不可一世,在這支可以殺死她的箭麵前,都碎成了渣。
她...
要死了!
“我錯了!我錯了!”
劉舒終於怕了,噗通一聲跪倒,開始瘋狂道歉。
“我不該打你,我不該罵你!饒了我!饒了我!”
她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麵上,“咚咚”作響。
劉舒一邊大聲哭喊,一邊扇著自己的大臉:
“啪,啪”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眼看李雨冇有饒過她的意思,劉舒急忙將希望寄托在一旁的趙德正身上。
雖然她對李雨說話時卑微不已,但轉而對趙德正的語氣,卻不由自主的依舊強硬:
“趙德正!”
“你幫我說句話啊!我可是你嫂子!”
同時,劉舒深怕趙德正會落井下石,急忙將話題轉移到趙德陽身上:
“我可是你嫂子,你忘了你哥了嗎?”
“你快讓他把箭收回去!你想看著我死嗎?!”
“我死了,你哥會生氣的!你哥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哥哥趙德陽的名字,趙德正這纔回過神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劉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這是他哥哥趙德陽的老婆,是他嫂子。
恨是真的恨。
此刻看到劉舒的慘狀,說心中不快意那是假的。
這感覺也太棒了!
簡直是壓抑了太久的釋放。
‘讓她死!’
‘她該死。’
一個個念頭瘋狂湧出。
像毒蛇一樣在他腦海裡纏繞,越纏越緊。
趙德正的眼睛裡,兩種情緒在瘋狂交戰——
一半是快意,一半是掙紮。
一半是瘋狂,一半是理智。
他的臉也隨之扭曲著,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可趙德正的眉頭卻緊緊擰在一起,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心裡那場戰爭。
殺了她。
殺了她一切就結束了。
不,不能殺。
殺了她,纔是麻煩的開始。
可她該死!
她早就該死了!
你哥會怎麼看你?你哥會原諒你嗎?
我不管!我受夠了!
兩個聲音在腦海裡撕扯,像兩股力量在爭奪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趙德正的手一會兒攥成拳頭,一會兒又鬆開,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就在他的手已經不受控製的開始抬起,能量彙聚,彷彿要親自做什麼的時候——
趙德正用力一咬牙,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
他想起了他哥,趙德陽。
那個從小揹著他、護著他、給他撐腰的人。
那個在他病重時、頂著全家人的反對、堅持要救他的人。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趙德正猛的清醒過來。
扭曲的目光漸漸恢複了清明。
他同樣知道,眼前這個令人厭惡到極點的胖女人,還不能殺。
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想,而是現在不能。
“李雨。”
趙德正強忍著親自動手的衝動,艱難開口叫出李雨的名字。
他的聲音甚至因為情緒劇烈,而變得異常沙啞,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兩個字:
“算了。”
他的聲音不再顫抖,眼神也漸漸變得堅定。
那是他經過內心血戰後,做出的選擇。
李雨看了趙德正一眼。
那一眼裡,情緒很多,更多的是瞭然。
他看懂了趙德正眼中的掙紮,看懂了那份剋製,也看懂了那份隱忍。
直到趙德正再次對他點頭。
李雨這纔將箭收回。
因為他已經從趙德正那堅定的眼神中,看到了劉舒的結局。
這個胖女人,現在已經不用要他動手了。
接下來隻需等待,一切都隻是時間問題。
看見在趙德正的勸說下,李雨真的收手了,劉舒整個人頓時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她終於撿回了一條命。
李雨冇有去看那地上的一灘,麵無表情出聲:
“滾。”
聽到李雨願意留她一命。
劉舒彷彿重獲新生,腦海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逃出生天,哪還敢留在這。
龐大的身軀用儘全力,才從地上顫顫巍巍的站起。
接著劉舒連頭都不敢抬,直接連滾帶爬、逃生一般的跑出了聚狂閣。
因為跑得太急,那粗壯的腿還來不及抬腳,就直接絆在院門檻上,又狠狠的摔了一跤。
劉舒顧不上疼,爬起來就繼續跑,根本不敢回頭。
那種死亡降臨的感覺,令她無比恐懼。
當劉舒離開後,聚狂閣內重新安靜下來。
趙德正站在原地,看著劉舒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恨意縈繞心間。
經常帶著笑意和癲狂的他,此刻竟然顯得格外孤獨。
李雨看著精神有些異常,明顯不對勁的趙德正,主動開口:
“冇事吧?”
趙德正聽到聲音,習慣性的轉過頭,咧嘴一笑:
“冇事。”
李雨見狀一愣。
趙德正的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瘋狂:
“這種日子,我過慣了,也過夠了。”
趙德正頓了頓:
“我哥他什麼都好,就是娶了這麼個……算了,不說了。”
他歎了口氣,坐在一旁的台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