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還略微有些驚訝。
用長生城接納流民？
這李雨不愧是流民出身，就算是換他去當城主，也從沒想過要接納流民。
那些流民比起覺醒者，幾乎沒有生產能力，沒有戰鬥能力，隻會白白消耗資源。
任何一個理智的城主，都不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但李雨做了。
而且做得如此徹底。
這種惠及大眾的奇特想法，甚至可以說是崇高理想，就和中州最初建立金城時一模一樣。
張奇文沉默片刻，又問：
“李雨真的將周川之前打造出的那三批鋼鑄，全部摧毀了？”
“是。”
33號的聲音依舊平穩：
“三批鋼鑄支援全部趕到，因後續能量不足以維持長久戰鬥，李雨僅憑一人，就摧毀了整個鋼鑄軍團。”
“據現場調查後分析，李雨擁有遠超常規覺醒者的實力，以及某種特殊的空間和火屬效能量的操控能力。”
“其從天而降的火焰領域，直接導致了鋼鑄軍團的融化和覆滅。”
哪怕張奇文之前聽周川說起過幾句，但此刻親自確認後，依舊倒吸一口涼氣。
僅憑一人！
就摧毀他和周川打造出的整個鋼鑄軍團？
他畢竟是設計者之一，完全知道那些鋼鑄的實力——
每一個都擁有遠超普通覺醒者的戰鬥力和防禦力。
聯合作戰起來幾乎沒有任何延遲。
那個由三種型號組成的鋼鑄軍團，從火力和防禦，乃至配合都是頂尖，足以正麵擊潰一支覺醒者軍隊。
當時他本以為周震北出動所有鋼鑄，任務一定成功。
而李雨……一個人，就把它們全毀了！
這是什麼實力？
中州上將也不過如此吧。
張奇文又忽然想起，李雨還有一個他並不認可的身份——
星君。
中州十二星君之一。
那個傳說中的中州勢力，被金城和中樞認可，天龍都加入其中的傳承勢力。
他一直以為，傳承龍脈是假的。
星君也不過是個名頭，是官方給某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掛的虛銜。
畢竟那些個星君他見過，都太年輕了。
其個人實力，恐怕連風雲榜上原有的那些人都無法取締。
更離譜的是，西方教廷竟然也跟風設定了十二聖座，與之匹敵。
張奇文原以為是巧合。
但現在看來……
這兩個新勢力似乎是真的。
李雨這個星君，也是真有實力。
是真能讓周震北睡不著覺的那種逆天實力。
張奇文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李雨既然擁有毀滅鋼鑄的強大力量，再加上星君中的最強天龍……
或許真的有機會扳倒周震北，以及背後支援周震北的那些勢力。
他雖然是科學家，但在這金城關了這麼久，也看明白了。
周震北在金城做事畏手畏腳，被金穹劍仙和天龍聯合針對，僅憑他一個人，在金城也翻不起這麼大的浪。
但周震北背後有人。
有家族，有勢力，有那些同樣想顛覆中州、想重新分配權力的野心家。
而李雨，一個流民出身的星君，沒有任何根基，沒有任何背景，卻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逆天的實力。
靠的是——他自己。
張奇文從李雨身上，甚至看到了周震北曾經年輕時候的影子。
那個憑藉自身天賦實力，想要靠自己，試圖掀翻一切壓迫的年輕人。
可最終，周震北終究是敗了、服了。
張奇文陷入回憶，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這輩子，最不相信的就是什麼牛鬼蛇神，幽魂迷信。
更不相信什麼天選之人，中州星君。
他隻相信科學。
但現在……
李雨不一樣。
他是流民。
一個從中州邊境外進來的流民。
不是世家子弟，不是軍部嫡係，更不是雷霆局培養出來的“模範”。
是真正從底層爬起來的流民。
李雨知道那些人在想什麼，需要什麼，害怕什麼。
或許……
張奇文的目光，落在那扇鐵門上。
“33號，34號。”
“在。”
“你們……還能聯絡到外麵嗎？”
兩個沉默片刻，33號機械回答：
“鋼鑄單元間，內建能量感應網路，支援極限距離內簡易資訊互動。”
“執行攔截任務的鋼鑄已全數損毀，但基地內實驗型與護衛型仍可建立連線向外通訊。”
“超出通訊範圍時，需經中繼節點轉發傳遞。”
張奇文眼睛一亮。
剩下的鋼鑄，或許還能與外界通訊。
他看向外麵的兩台鋼鑄，同時瞭解這兩台鋼鑄的內部結構。
33號並非純粹的戰鬥形，訊號方麵超過了純粹守衛的34號。
“33號。”
“在。”33號回應。
“我現在以最高許可權設計者的身份，向你下達命令。”
“啟動加密通訊協議，繞過當前所有指令優先順序，嘗試連線所有仍在運轉的鋼鑄單元，建立一條能夠通往外界的獨立資訊通道。”
33號鋼鑄沉默了一秒——同時再次掃描了張奇文的瞳孔。
那是處理器在評估指令許可權與當前約束條件的短暫延遲。
完成確認後，33號隨即開始程式化報道：
“指令已接收。許可權驗證中……驗證通過。”
“當前指令優先順序，高於現有控製指令。”
“正在連線，連線成功。正在嘗試建立加密通道。”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33號終於開口了：
“加密通道已建立。正在通過三台實驗型鋼鑄單元進行訊號中繼，成功連線至外部網路。”
“目前訊號可覆蓋範圍：銀城。”
張奇文攥緊了拳頭。
夠了。
足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記錄資訊。”
“資訊記錄中。”
“設立目標接收者——李雨。”
33號的處理器微微閃爍，似乎在確認這個目標的可達性。
張奇文沒有理會，繼續道：
“告訴他——”
他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又彷彿在下定最後的決心：
“周震北在研究新型號鋼鑄改造人，體內植入能量引爆裝置，極不可控。”
“這些改造人一旦啟動自爆程式，集中威力足以炸毀一切。”
張奇文似乎猜到，他一個陌生人的話，可能沒什麼份量，於是補充道：
“第一批改造人的攻擊目標，就是康城。”
“告訴李雨——周震北是真要動手了。”
張奇文的聲音越來越沉：
“如果他想知道更多。”
“如果他想阻止周震北。”
“來救我。”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很重。
“到時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
“資訊記錄完畢，已傳送。”33號的機械音落下。
張奇文鬆了口氣，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
33號沉默的守在一旁，34號依舊如雕塑般佇立。
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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