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雨沒說話。
但陸無影看到李雨那一副冷漠的模樣，已經意識到這些傳教士的下場。
他不由想起金城和官方對教廷的特殊態度，當即出聲提醒：
“等等！”
他看向李雨，語氣認真：
“先別殺，這些傳教士多得很，如果他們現在就死了，教廷還會派其他傳教士再來康城，說不定哪天又偷偷去了，更難防。
“不如就一直控製住，讓他們活著，但永遠到不了康城。”
李雨聽完，微微點頭。
“那就帶著吧。”
雖然他不相信傳教士可以輕易進入康城，但有了路無影的突然闖入，也難保教廷沒有相似的隱蔽能力。
黑沙領命，帶人將傳教士押進隊伍中間，以防逃走。
伍爾夫更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心知教位已然與他無緣。
馬元白站在原地，默默看著那群傳教士被押走，目光陰沉，似乎在想些什麼。
康城作為單獨割據的中州大城，幾乎脫離了官方控製。
所以在康城，李雨的話就是鐵令。
是完全由李雨說了算的城。
流民們沒有話語權，也不需要話語權。
李雨一個人說了算——就夠了。
教廷莫名其妙派來一群人，就想要滲透進來？
絕不允許！
馬元白突然轉頭，看向看向身後精銳中的一人。
那人同樣看來，默默點點頭，同時悄然發動能力，無形的波動瞬間傳向遠方，似乎遠端交流著什麼。
完成某種傳遞後，那人重新睜開眼，立刻抬頭看向馬元白，又再次點頭確認。
馬元白這才收回目光，跟上隊伍。
任何試圖動搖李雨威信的人，所有多餘的思想——必須扼殺在康城之外。
這是他馬元白的底線。
也是康城的底線。
馬元白眼底殺意閃過。
從現在起，康城附近如果發現有任何傳教士靠近。
見一個殺一個！
陸無影目光斜斜的掃過那些個垂頭喪氣的白袍身影。
看著伍爾夫那副絕望又隱忍的表情，看著那幾個年輕傳教士臉上尚未褪去的憤憤不平，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嗬，異族！
他心中冷笑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
陸無影收回目光，望向西方，心中卻翻湧起滔天巨浪。
他太瞭解教廷的行事風格了。
這些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
隻能說明教廷的影響力還在瘋狂擴散。
中州爭霸賽還沒開始。
在中州之內就已經有人和教廷暗中勾結了。
還如此賣命的繼續宣傳教廷教義。
‘真是一群該死的東西！’陸無影忍不住在心中暗罵。
哪怕他陸無影是人人喊打的小偷，哪怕他在金城的名聲不好。
但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個中州人。
他可以偷，可以騙，可以不顧臉麵。
但他絕不會把外人引進來，禍害自己的同胞。
先不說教廷本來就是中州的敵人。
邊境上那些年，教廷打著傳教的旗號，暗地裏扶持了多少反叛勢力，滲透了多少邊境長城，策反了多少意誌不堅的覺醒者？
這些賬，但誰心裏沒數？
更別說那些年教廷暗中支援的異獸潮，那些年邊境線上失蹤的哨兵，那些年莫名其妙被洗腦的信徒——
陸無影知道的，比普通人多得多。
畢竟，他是神偷。
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偷到普通人偷不到的東西，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資料。
包括一些不該看的機密。
不該知道的真相。
陸無影比任何人都清楚，教廷侵蝕中州的野心，從來沒有放棄過。
以前沒有。
現在沒有。
將來也不會有。
他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
利用那種歪門邪道的東西。
從明麵上的傳教，變成暗地裏的滲透。
從與中州官方對抗，變成與內部的人合作。
那畫麵，陸無影想都不敢想。
他親眼見過教廷洗腦的手段。
那不是傳教，那是精神控製。
幾個小時的祈禱、唱詩、佈道，就能讓一個正常覺醒者眼神渙散，口口聲聲“主啊主啊”。
幾天的“免費食物”和“溫暖關懷”，就能讓一群流民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獻給教堂。
幾個月下來，一座城就能徹底變天。
可就是如此明目張膽的傳教，金城之中竟然無人阻止。
陸無影的目光變得更加陰沉。
看來內部出現的問題，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隊伍繼續西行。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陸無影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兄弟。”
緊隨其後的趙德正抬頭看向他：
“幹嘛？”
陸無影望著前方西邊，目光深邃得像是能穿透千裡：
“你說，金城裏那些跟教廷合作的人，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趙德正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是說，金城裏麵有人給這些傳教士‘指路’？”
陸無影沒有回答。
趙德正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這神偷好像有點不對勁。
那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這個人是這麼嚴肅的嗎？
看來看去，趙德正最終隻是嘟囔了一句：
“喂，你沒事吧？”
“下場不是明擺著麼，等我回去就把他們統統抓起來。”
陸無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竟然有幾分真誠。
“小兄弟，”陸無影開口，聲音也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我突然發現，你挺順眼的。”
趙德正聽到這種肯定他的話，頓時來了精神。
他當即挺了挺胸膛，一臉得意：
“那當然！我趙德正說話算話！”
“不止是教堂，整個金城的愚昧家族，走狗，還有那些貪官汙吏、我全都給他們來個一網打盡，給金城來個大清洗！！”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正義！”
陸無影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眼神從欣賞變成了疑惑，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他盯著趙德正看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你知道金城有多少家族嗎？”
“不知道，沒數過。”
“你知道那些家族勢力背後牽扯多少人嗎？”
“不知道。”
陸無影深吸一口氣：“那你打算怎麼抓？”
趙德正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我這裏有名單。”
“一個個抓啊！先從最大的開始，殺雞儆猴！然後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趙德正說得輕描淡寫，對金城的大清洗，說的彷彿隻是在討論今天吃什麼。
陸無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趙德正那副理直氣壯的正義模樣，忽然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衝擊。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貪婪的、狡猾的、虛偽的、膽小的。
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
‘這人，不會是個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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