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這規模龐大，高效且係統化的地下工廠雖然停滯，但加工流水線般的各類設施依舊完好。
可以看出，上方那座輝煌的長生城；
其運轉的能源、續命的秘方、強化覺醒者的資源、乃至維持其奢華生活的享受，恐怕都源自腳下這片無聲的血肉地獄。
異常濃烈的藥劑味道，都掩蓋不住那股源自生命枯萎的死亡氣息。
李雨靜靜站在通道入口，金瞳透過一切，緩緩掃過地下彷彿無邊無際的血肉工廠。
通過金瞳感受到的怨念與痛苦，在此刻有了最直觀、最震撼的具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異色的瞳孔深處，卻掩飾不住的冰冷。
長生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
既然他們造成了這一切，那他就要讓這些死者，永駐此城。
李雨右眼突然被黑暗徹底吞噬，噬魂三重眼發動。
一股強大的精神波動從他體內湧出，籠罩了整個地下。
“夢魘獸，出來幹活了。”
隨著李雨傳遞意念，浮在精神海中巨大的黑色眼睛瞬間睜開，通過三重眼看到了一切。
數之不盡、充滿怨念、混亂與痛苦的殘缺意識，遍佈整個地下。
每一縷意識中，都浸透著冤死恨意，簡直比康城存在已久的地下世界還要駭人。
夢魘獸隻看了一眼，就立刻明白李雨的意思：
“交給我吧。”
它眼睛微眯，大量白霧直接衝出噬魂眼，灌入通道。
海量的未成型幽魂，在瀰漫白霧的侵蝕下，如同百川歸海，被強行凝聚轉化。
灰霧翻騰，虛影逐漸凝實。
一個個半透明的幽魂在白霧中顯現，緩緩漂浮起來。
麵容雖依舊模糊，卻彷彿重新擁有了意識。
成型瞬間，再次發出淒厲的哀嚎。
“啊——”
一時間，怨氣滔天。
它們雖然失去了生前的絕大部分記憶與情感，但死前‘活取材料’的一幕依舊刻骨銘心。
這些幽魂全都是被長生門害死的流民和覺醒者，恨意如同燃燒的魂火灼燒著魂體。
尤其是那些從堆積骨灰中飛出的幽魂，帶著的殺意更加濃烈，就連凝聚的外形，也異常畸形恐怖，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恨意。
在夢魘獸的刻意引導下，它們意識中都帶著對長生門這種特定目標的攻擊性。
“殺！”
“血債血償！”
一些率先凝聚的幽魂，發出憤怒的嘶吼。
察覺到如此驚人的變化。
站在李雨身後的眾人，終於意識到李雨此行的目的。
他們眼中難掩震撼。
連見多識廣的徐靜山，都震驚於李雨竟然還有如此能力。
不過有了這些幽魂的存在，這座城也算是徹底廢了。
就算長生門勢力捲土重來，也很難再安全的繼續佔據這座城市了。
誰都知道，幽魂這東西一旦成型，再想消滅清楚，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不然也不會有康城那樣的特殊空城存在。
“李雨，你這手段夠狠！夠好！”
趙德正嚥了口口水，聲音有些顫抖：
“不過我喜歡！這樣一來，長生門的人就算回來了，也討不到好！”
“不，”他咧嘴一笑：
“我看他們是回不來了。”
蕭戰則是眉頭微蹙，他感知著地下充滿怨氣的幽魂，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數量太多了。
雖然這些幽魂可以對抗長生門，但它們的怨氣實在太過濃烈，如果不加以控製，很可能會失控。
一旦李雨離開，隻怕還要擴散蔓延。
但下一秒，蕭戰就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隻見李雨的視線掃去，地下海量幽魂瞬間‘清醒’過來，虛幻身影都變得穩定了一些。
那些淒厲的哀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隻餘地下陰冷的氣流，卷著怨念順通道吹出，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
緊接著，所有幽魂紛紛停止了慘叫和動作，對著李雨所在的方向齊齊跪倒在地，表示臣服。
“我會給你們一個報仇的機會。”
“從現在起，你們就留在這座城中，等長生門的人自投羅網。”
那些幽魂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紛紛發出低沉的嘶吼回應。
它們既然化作幽魂，就要讓長生門的不得好死！
強烈恨意催生下的強大意念，足以在見到仇敵時，讓幽魂徹底瘋狂。
下達命令後，李雨右眼中的黑色散去，夢魘獸再次沉寂。
幽魂彷彿收到命令一般，開始朝著城市的各個角落散去，如同潮水般匯入長生城各處。
徐靜山撫著鬍鬚，目光讚揚的看著李雨：
“年輕人有魄力，是好事。”
“但你這麼做，等於破罐子破摔，這城誰都要不了。”
但隨即，徐靜山似乎回想到了什麼。
李雨既然擁有這樣特殊的能力，還成為了那座號稱鬼城的康城城主。
那麼這座長生城，就算幽魂遍佈，隻怕對李雨來說，控製它們也並沒有什麼難度。
倒是他多慮了。
但徐靜山仍舊提醒道：
“這樣一來，隻怕長生門的老傢夥可不會善罷甘休，你以後的路，隻會更難走。”
“難走也得走。”李雨語氣堅定，顯然沒打算將這座城再讓出去。
趙德正這時又恢復了狂熱的勁頭，拍著胸脯喊道：
“李雨，你放心！我回去金城就叫兄弟們來助陣幫忙，這城丟不了。”
“等幫手來了，我親自帶著人把這座城徹底清理一遍！把那些殘留的長生門痕跡全都毀掉，再重新給它起個霸氣的名字！”
他環顧四周，興奮的比劃著
“畢竟這是咱們的大本營，我怎麼也得擔起這份責任。”
“讓那些老傢夥們看看，誰纔是真正掌控局勢的人。”
一旁的徐靜山嘴角抽搐，一想到趙德正和他口中那些不正常的兄弟們，他就不想再說話了...
趙德正之前在金城的所作所為，就連他都難以直視。
李雨沒接趙德正的話茬，目光轉向徐靜山。
他確實從這老爺子麵相中，看到了和徐林相似的地方。隨即開口：
“徐老爺子，你打算去哪？需不需要找人送你回金城？”
徐靜山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在金城待了半輩子，早就膩了，正好在這裏養老。”
他指了指遠處長生城內的一片建築：
“況且我已經住在這裏有些時日了。”
“留在這，正好還能看看那些長生門的老狐狸，回來遇到這些髒東西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辦法。”
李雨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這位徐家老爺子看起來溫和，實則隱藏著實力。
徐靜山主動選擇留下，雖然不算坐鎮，但總歸也算露麵。
僅憑這一點，就能鎮住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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