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鳥卻沒有跟著李雨移動，而是依舊站在原地。
但那雙燃燒的白金眼眸，卻死死盯住了遠處箭主趙光胸口偏左的位置。
鳳鳥的喙裡發出一種極其低沉的咕嚕聲。
彷彿看到了其體內某種讓它極度在意的東西，在難以言喻的確認了什麼。
同時，鳳鳥微微偏過頭，看向李雨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恍然。
它似乎……
已經明白了一切。
而此刻，長生城外——
李雨出現的剎那，讓城外的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快看，李雨終於要動手了！”
“他來這裏，不就是為了毀掉長生門嗎？現在箭主這麼強，他不出手誰出手？”
一個好事者搓著手，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嗬，這回真是龍爭虎鬥有好戲看了！而且兩個都用箭的頂尖高手！”
不過說著說著，卻有人突然滿臉憂愁的擔憂起來：
“哎呀，這兩人的事蹟，聽起來全都是咱們中州義士啊，怎麼就要打起來了……”
“是啊，都是好人啊...這打得讓人心裏怪不是滋味的。”
一聽這話，旁邊立刻有人義憤填膺的反駁：
“那箭主可是長生門的人！算什麼義士？李雨可是要出手剷除長生門的，天經地義！”
“沒錯，英雄李雨，戰無不勝！”
就在幾人對振奮言語支援李雨時，直接被一聲帶著怒意的嗬斥打斷：
“放屁！！”
聲音來自前排一個衣著考究、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他猛的轉過身，目光銳利的掃過剛才說話的兩人，聲音陡然拔高，刻意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什麼是義士？什麼是英雄？諸位可要看清楚了！”
他伸手指向巨城方向，語氣激昂，帶著極強的煽動性：
“那位箭主趙光，趙先生！人家行善，是實打實的！”
“趙先生可是給‘慈濟會’捐款了，李雨捐了嗎？”
“趙先生設立基金，李雨做了嗎？”
他越說越“激動”，一時間唾沫橫飛：
“李雨捐過一分錢嗎？建過一間棚嗎？”
“他成名以來，除了打打殺殺，攪動風雲，還會什麼？”
“可曾像趙先生這樣，默默為中州百姓做過捐款這樣實實在在、惠及萬千貧苦人的善事？！”
在這番慷慨陳詞，幾乎顛倒黑白的話音下。
前排那些與長生門關係匪淺的勢力成員，立刻齊聲附和：
“說得對！！”
“支援趙先生！！”
“李雨簡直是個禍亂中州的莽夫！！”
而關於箭主趙光的慈善事蹟，被一群人說得有鼻子有眼，旁人也真偽難辨。
一些本就對李雨心存疑慮的人，被煽動後也開始附和，質疑聲漸漸響起。
油頭記者等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這正是他們想要的效果。
這種方式在資訊不對稱的當下，極具迷惑性。
糊弄這群沒有頭腦的普通覺醒者足夠了。
李雨不是囂張嗎？不是實力強嗎？
那他們就用手段來汙衊他的功績，來瓦解其道德權威和公眾信任。
然而，還沒等這歪理邪說進一步擴散——
右邊記者群中的杜夏月就已經忍無可忍，當即站出來反駁：
“夠了，你們簡直胡說八道！”
“中州英雄的評判標準，怎麼能看捐款多少來衡量？”
“用虛造的善舉包裝惡魔，用扭曲的事實詆毀英雄……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新聞’？這就是你們標榜的‘第四權力’和‘公眾知情權’？”
她向前一步，明明隻是個年輕的姑娘，此刻卻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伸手指向油頭記者幾人：
“就你們——也配當記者？！”
杜夏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憤怒與不屑，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記者，是記錄真實，追尋真相，哪怕它鮮血淋漓，哪怕它觸目驚心！是讓黑暗暴露在陽光之下，是替那些無法發聲的人吶喊！”
她的目光掃過那群臉色難看、站在左邊的眼神躲閃記者，一字一句，如同重鎚：
“而宣傳員，是有人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是捂住眼睛，塞住耳朵，隻吐出主人喂到嘴邊的台詞！是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罪惡粉飾成善行！”
杜夏月大聲質問：
“你們，到底是記者，還是長生門圈養的宣傳員？！”
擲地有聲的質問，如同驚雷，炸得那群記者啞口無言。
油頭記者指著杜夏月，手指顫抖：
“你……你血口噴人！歪曲事實！我們有我們的訊息來源……”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在這裏胡攪蠻纏！”
“訊息來源？”
杜夏月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來源是長生門給的‘通稿’，還是金城某些家族管家遞的‘紅包’？”
她不再看那些跳樑小醜，轉向所有圍觀者，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卻更加有力：
“諸位，看清了嗎？這就是輿論的戰爭。有人想用謊言編織光環，有人想用汙衊矇蔽雙眼。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想，大家的眼睛終究是雪亮的。”
場外，頓時一片寂靜。
輿論的硝煙暫時被杜夏月一番鏗鏘有力的質問所壓製。
隻有雨聲和無數道重新變得清明堅定的眼神，望向城內李雨。
視線再次聚焦於巨城內那劍拔弩張的對峙核心。
人群中那些支援李雨的覺醒者，也終於敢開口討論起來：
“有英雄李雨出手，隻怕長生門沒那麼容易抵擋了。說不定真的能連根拔起。”
“那是肯定的，有李雨出手，長生門這次必定滅門！”一位中年覺醒者如釋重負的感慨道，眼中閃爍著希冀。
李雨過往的戰績太過彪悍，早已在許多中州人心中樹立起了近乎無敵的形象。
旁邊一個看起來見多識廣的老者卻搖了搖頭：
“未必那麼輕鬆，說不定為了對抗李雨，長生門也會動用核心力量。”
他目光凝重的看著城內氣勢不斷攀升的趙光，再次開口：
“那箭主絕非普通人，剛才那一箭的威勢你們也感受到了，連那個強大的和尚都需嚴陣以待。長生門能將他推出來，必然有所依仗。恐怕……真正壓箱底的手段還沒拿出來。”
“不管怎樣，今日必有一場驚天大戰！”不少趕來的覺醒者興奮不已。
能親眼目睹這個層級強者的對決，對他們而言本身就是難得的機遇和談資。
更多的人則是懷著樸素的信念，將希望寄托在那道平靜卻挺拔的身影上。
隱藏在人群中的武破軍，早已悄無聲息的躍上了一處較高的斷壁殘垣，眯著眼睛，時刻關注著對局。
他在等待，等待那個預料之中，卻又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最佳時機。
等待那個想像中，應該他最終出手救場，一錘定音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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