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僅僅是思想的高度。
這簡直是藝術！
是洞察人性的藝術。
而李雨就是執掌這門藝術的大宗師。
趙德正的大腦瘋狂運轉，看向李雨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之前或許還有幾分畏懼、忌憚，以及一絲對強者的服從。
現在的趙德正，眼中則充滿了火熱，近乎學徒看嚮導師般的敬佩！
‘高！實在是高！’
趙德正心中狂呼：
‘這格局，這手段！”
怪不得李雨能成為中州英雄！
趙德正臉上那副玩世不恭和恍惚的神情迅速收斂。
立刻換成了一種極其認真專註，甚至帶著點神聖感的觀察學習姿態。
他覺得自己窺見了李雨能夠迅速崛起，知曉了李雨能成為中州英雄的核心秘訣。
趙德正甚至微微側身後退一步，讓自己能更清楚的看到李雨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儘管李雨現在隻是沉默。
但就連李雨此刻沉默的側臉，在他眼中也充滿了深不可測的威嚴與智慧。
趙德正在努力捕捉任何可能漏掉的“教導”。
這也是他成為‘第二個中州英雄’的必經之路！
眼見李雨回身上鳥要走。
趙德正在心裏飛快的總結了這次的“學習要點”：
第一，時機要準。
必須在救助物件最絕望、最需要的時候出手，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第二，給予要“恰當”。
不是不給最好的，而是給“對方認為裡最好”，哪怕給的是豬食，都感激涕零。
第三，姿態要淡。
不能顯得施捨，要顯得理所當然，甚至非常隨意。
趙德正不由又看了看李雨，那平淡的語氣和表情，絕了！
看似不在乎，反而更顯高深莫測，讓人愈發敬畏！
第四，後續要“自然”。
給完就走，不留戀，不索求回報，反而更讓人念念不忘，信仰堅定。
趙德正止不住的點頭，李雨這不馬上就要走了嗎？
深諳欲擒故縱...不，是極具英雄風範！
趙德正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越激動。
他感覺在認識李雨之前，那三十年簡直白活了！
從來沒思考過這種“高層次”的發展哲學！
趙德正甚至已經開始暗自盤算，等自己有機會，一定要親自實踐這套“英雄塑造法”……
於是，在滂沱大雨和居民們嘈雜的感恩聲中。
趙德正就這麼神情肅穆，身體微微前傾的站在李雨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像個最虔誠的學徒，試圖將眼前這位“英雄導師”的一舉一動，一言不發都深深烙印進腦海裡。
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構建的狂熱氛圍中，渾然不覺他理解的方式有何不妥。
李雨從短暫的思緒中抽離。
藻棒是不是“豬食”對他而言並不重要，隻要能吃飽，流民什麼不敢吃？
在小鎮居民們感激的目光，以及那幾個孩子炙熱的注視下。
李雨身形一晃，再次躍上鳳鳥。
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趙德正的變化，也不知道對方已經腦補出一係列的學術分析。
趙德正那是緊隨其後，同樣一下子鑽進鳥籠，生怕把他落下。
“走了。”
李雨輕輕拍了拍鳳鳥脖頸，聲音依舊平淡。
鳳鳥雙翼振動，白金火焰升騰，灼熱的氣浪排開四周冰涼的雨幕。
小鎮居民們七嘴八舌的感謝著，眼中的激動溢於言表。
但反應最激烈的，是那幾個孩子。
“謝謝。”
“大英雄！要平安啊！”
“我們會記得你！”
他們不顧大人的驚呼和拉扯，直接跑到了鳳鳥正下方，仰著小臉眼巴巴的望著李雨。
其中一個孩子似乎下定決心，快步跑出大喊：
“李雨哥哥，帶我走吧！”
“還有我！我也要！”
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成年人那麼多的顧慮和複雜情緒，隻有最純粹的崇拜嚮往，以及一種“抓住光”的本能渴望。
所有居民都知道，這或許就是他們唯一一次見到英雄李雨的時刻。
但李雨的所作所為，他們會記在心裏，一定會讓更多人知道。
李雨聞言微微低頭，掃過孩子們惶恐純粹的臉。
他們的祈求，透過雨幕，依舊清晰。
他沉默了一瞬。
什麼也沒說，隻是對著那幾個孩子，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時候。
他們的路，也不該是這樣開始的。
看到李雨搖頭，大人們鬆了口氣，又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立方體鳥籠裡，趙德正扒著欄杆，看得津津有味，嘴裏還不住地低聲唸叨：
“看！看！這就是‘後續效應’！”
“英雄離開時，這種不捨、崇拜、甚至想要追隨的情緒，纔是信仰真正生根發芽的關鍵！”
“主動傳播英雄事蹟，比被動感激，價值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學到了，真的學到了！”
“李雨這一步看似無意，實則深謀遠慮啊！連孩子們的‘追隨衝動’都計算在內了嗎？”
“嘶……恐怖如斯！”
李雨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鳳鳥發出一聲高亢清越的長鳴，雙翼一振，衝天而起。
在所有人模糊的視線和震耳的風嘯聲中。
鳳鳥抓著那個立方體鳥籠，化作一道耀眼奪目的白金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狂風漸息。
火焰留下的灼熱感也慢慢散去，小鎮隻有淅淅瀝瀝的冷雨。
居民們獃獃的望著李雨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
手中還緊緊攥著分到的，粗糙卻無比珍貴的藻棒。
小鎮被拯救的同時，他們竟然有幸見到傳說中的英雄。
劫後餘生的慶幸，得到饋贈的感激，英雄離去的悵然。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走了……”有人喃喃。
“還會回來嗎？”孩子小聲問，被大人緊緊摟住，沒有回答。
隻有那個最先想著李雨祈禱的男孩，跑到空地邊緣，對著李雨消失的雲層，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我一定會變強，再次見到你！總有一天——”
稚嫩的聲音在雨中傳出很遠，帶著一股不屈的執念，在山穀間隱隱回蕩。
空中，高速飛行的鳳鳥下方。
趙德正依舊沉浸在感嘆中，語氣無比崇拜：
“李雨，你剛才那個高深莫測的表情，以及那個搖頭，真是神來之筆！”
“既拒絕了那些孩子們不切實際的請求，避免麻煩，又沒有徹底打擊他們的嚮往之心，反而可能激起了他們更強的動力！”
不等李雨開口回應，他又立刻出聲喊道：
“我知道！這叫‘留白’，叫‘種下種子’、”
“看似在拒絕，實則給了他們一個長遠的目標，是激勵！”
趙德正的解讀愈發離譜：
“高！實在是高！這一手情緒和期望管理，堪稱出神入化。”
李雨：“……”
他完全不知道趙德正突然發什麼瘋。
不過對於什麼都敢吃的趙德正而言，這已經是趨於正常人的反應了。
李雨無視了趙德正的胡言亂語。
金瞳鎖定前方絲線，鳳鳥速度再提，破開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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