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份名單而已，能有什麼特別的？
在李雨的猜測中，這最多是一個記錄著加入長生門人員的內部名單。
見不得光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當他悄然看向那群老傢夥時，卻發現他們的反應異常劇烈。
剛才麵對各種威脅都勉強維持鎮定的他們，此刻個個麵色慘白如紙。
有些人的腦海中彷彿在進行天人大戰的選擇，身體微微顫抖著，拳頭緊握，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李雨的眼神逐漸沉了下來。
這份名單，絕對不簡單！
“看來你們都聽過這個東西？”
趙德正的聲音適時響起，似乎很滿意貴客們現在的反應。
這讓他對自己在據點內的發現，感到極大滿足。
他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愉悅的弧度，隨即被一股熱浪吸引，他的目光越過李雨，被那團燃燒的輝煌火焰牢牢釘住。
一隻火鳥？
火鳥身上熾熱澎湃的能量氣息，和李雨的威壓烈焰，簡直一模一樣。
一看這隻異獸火鳥就是李雨的坐騎，再加上如此契合的火焰，儼然是絕配。
“等等……”
趙德正眉頭緊緊鎖起，似乎陷入了回憶。
不過他好像記得，在看過的所有照片和資料中，李雨不是都騎著一匹黑馬的麼？
“李雨。”
他突然轉過頭，聲音裏帶著一種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清澈困惑：
“你的馬呢？”
李雨：“……”
李雨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簡單至極的問題。
鳳鳥也不敢置信的歪頭看來，琉璃般的目光看向趙德正那張寫滿嚴肅求知慾的臉，羽翼微微收攏，彷彿在說，有它在還需要騎馬麼？
趙德正也注意到了鳳鳥人性化的目光，滿是好奇的不斷打量著鳳鳥。
這灼灼目光，讓鳳鳥都有些不自信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燃燒的羽毛，上麵是不是真的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趙德正看著看著，突然腦子一炯，掠過驚訝後恍然大悟：
“難道...這就是那匹馬？？？”
李雨深深看了趙德正一眼，終於有了反應。
他對趙德正的精神狀況深感擔憂，隻能開口澄清：
“它一直是鳥。”
“一直是鳥？”趙德正反而愣住了。
他猛的又看向鳳鳥，從上到下細看了一遍，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又有些駭人的亮光：
“馬，是地麵單位，四足。”
“鳥，是飛行單位，雙翼。”
“這是生物學的基本分類。它們之間存在不可逾越的鴻溝。”
趙德正似乎對這類知識有些瞭解，竟然還炫耀起來。
鳳鳥徹底無語了，它甚至忘了生氣，隻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趙德正，目光中人性化的有些憐憫。
趙德正圍著鳳鳥又轉了半圈，甚至還伸手想去觸碰那燃燒的尾羽，被鳳鳥一翅膀拍開，才終於悻悻然確認：
“果然是鳥。”
直到確信眼前這火鳥異獸絕對不是李雨之前騎的那匹黑馬，他才終於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李雨，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正題。
在李雨一臉無奈的注視下，趙德正不由嘿嘿一笑。
他將手中那拖行了一路，嚇得半死的中年人又拎高了些，像是展示戰利品一般，對李雨解釋起來：
“李雨，他知曉的名單上記錄的，可不是那些加入長生門續命的人。”
“而是那些與長生門深度合作，記錄者長生門背後金主和‘夥伴’的特殊名單。”
趙德正的目光意有所指的掃過那群麵無人色的貴客，如同貓戲老鼠：
“名單上麵的人，纔是長生門真正的保護傘！”
“那些提供資金、提供渠道、提供庇護、甚至主動為長生門搜羅‘材料’的‘自己人’”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家族，一股勢力，一段見不得光的交易，和一條條血淋淋的人命債！”
趙德正看著貴客們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嘴角緩緩咧開，笑容越發擴大：
“李雨，你說這樣一份名單，如果不小心流了出去，被公之於眾......會發生什麼？”
趙德正的話語如同重鎚，狠狠砸在每一個貴客老者的心頭！
話音未落，貴客中已有人踉蹌後退，差點跌倒。
他們當然知道後果！
如果名單落到金城某些人手裏，整個中州恐怕都要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金城許多家族一夜之間有可能完全消失，土崩瓦解後會被徹底清洗。
一旦混亂開始，長生門手中掌握的把柄，足以讓許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敗名裂。
若是有人就範，甚至能引發派係廝殺，政局動蕩，讓整個中州都陷入內亂！
畢竟有些事暗中做做沒什麼，大家都能裝聾作啞，默契遮掩。
一旦拿到明麵上來，鐵證如山的名單曝光，那便是無可轉圜的死局！
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我看你們是神仙難救，死路一條咯~”趙德正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說道。
那些老者們一個個表情嚴肅凝重。
這份名單，簡直是一份能將他們背後整個家族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催命符！
如果公佈出來，引發的將不僅僅是他們個人的生死，而是每個人背後整個家族的崩塌，百年基業的毀滅，無數牽連者的清算！
那將是比死亡可怕千百倍的結局！
子孫後代全都要為他們陪葬。
在這種涉及家族存亡的絕境下，他們的性命，瞬間變得渺小，輕如鴻毛。
甚至……死亡，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但凡一個人的命就能換來名單的秘密被掩埋，他會立刻成為家族決策者眼中“必要”的代價。
除非他們自己想拖著背後整個家族一起下地獄。
不然任何一個還有理智的家族成員都知道，現在他們應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那就是絕不能讓這個知曉名單的人活著離開！
滅口。
必須在名單內容被泄露之前，讓那個人永遠閉嘴！
老者們眼神突然變的銳利，有意無意的掃過周圍所有人的位置。
李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隻是平靜的轉頭看向那中年俘虜，對趙德正淡淡道：
“既然知道，那就讓他把名單說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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